第二天一早，张一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梧桐树的影子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洗漱完，从抽屉里拿上学生卡和副本通行券，套了件干净外套就出了门。
上午的文化课他不打算去了。
F班的课本来管得松，辅导员也从不点名，
与其坐在教室里听那些他早就翻烂了的基础理论，
不如去副本里把该验证的东西验证了，既能变强还能挣钱。
到副本大厅的时候刚过七点，大厅里人不多，
只有几个习惯早起刷本的高年级学生在自助终端前排队。
张一走到一台空着的终端前，刷卡登录，调出自己的副本账户。
两次E级免费通行券安静地躺在账户余额里。
他选了“随机E级副本”选项，
组队模式改为“单人”，
系统提示随机副本的难度和内容不可预选，
只能进入后确认。
他点了确认。
终端吐出小票，同时三号光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跳绿。
他走到光门前，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了进去。
白光吞没视线。
然而在张一这面没事人一样屁颠屁颠的去刷副本时，
网络已经因为昨晚的访谈彻底发酵了。
校内论坛首页十条帖子里有七条在聊同一件事：王厉昨晚说得那番话。
有站在王厉这边的，也有站张一的，
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分析帖和战力对比帖。
标题一个比一个起得离谱：“王厉亲口说了，张一不配当他的对手”
“F阶想上A班？王少笑了”
“你们觉得张一真的到不了A班吗？”
点进去一看，内容倒是比标题理性一些，至少有人真的在认真讨论。
“有一说一，王厉说话确实狂，
但他的逻辑没什么问题。
异能品阶这东西就是硬门槛，
张一再能打，他的品阶只有F，
个人等级到F阶10级后异能的加持就封顶了。
突破到E级也只是他个人等级来到了E级，
但是异能的威力永远都是F，而人家呢？
不说王厉这种天才，就是其他那些E班或者c班的，
人家以后提升到E级或者c后，
异能的威力也会跟着继续加持提升，
以后说实话，张一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差，”
“赞同！我一直不看好他的原因就在这里，
哪怕这段时间他突然又拿出来一条腰带，
然后呢？那又如何？
是！他的腰带加持是强，
但是上限F10级这个品阶没变啊，
哪怕再多一条腰带也还是这个品阶啊，
就像其他的召唤师，你召唤的全是F10的召唤物，
有再多也只是杂兵啊。。。
只是张一的腰带比其他那些普通召唤物更强一些，
但是本质问题没有任何改变。”
“这就是典型的少年得志，
但是往往这种都是悲剧，
因为这大概就是他的巅峰了，
以后他身边的人都会慢慢超过他，
而他只会永远留在原地，
要是他意志强大，早早接受现实还好，
要是一直沉入往日的辉煌里，他以后几十年会活的十分痛苦，
放不下年少的风光，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
“说的对，所以我觉得张一不应该和夏晴晴走太近，注定是悲剧的。”
“楼上的只看品阶，那腰带呢？
他那两条腰带你也按普通F阶算？
空我红色形态能打d阶中期，
亚极陀一出场直接压制黄豹尊者，
这战斗力你跟我说是F阶？”
“我跟你们讲，张一的问题一直不是战斗力，是上限。
腰带确实强，但强的是腰带，不是他这个人。
F阶10级之后他如果突破不了品阶，腰带发挥的力量也就卡在那了。
王厉说的事实，虽然不好听。”
“谁跟你说他不能突破品阶？
怪人核心碎片、能量精华、
各种稀有掉落都能提升品阶上限。
张一现在有钱有副本收入，他缺的是渠道和运气。
再说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腰带会不会自带突破机制。”
“别吵了，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夏晴晴吗？
张一一个F班的新生，跟夏家小公主走那么近，
真当王家是摆设？
王厉昨晚那句话明显不是针对张一的能力，
是冲着他跟夏晴晴的事去的。”
“同意！王厉要是真看不上张一，他根本不会说那么多。
正因为夏晴晴对张一不一样，他才破防了。”
“要我说，张一就不该跟夏晴晴有太多牵扯。
他一个孤儿，没背景没靠山，
闷头升级才是正事。
那些大家族的水太深，不是他玩得起的。
别到最后一身麻烦，还耽误自己修炼。”
“楼上这话实在。
张一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免费副本刷完，
把等级和能量提上去，坐稳班长的位置，安安稳稳往上爬。
什么夏家王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另一条热帖则是把张一的两条腰带跟王厉的冰系异能做了个粗糙的对比。
发帖人自称是b班某个数据党，
列了一堆公开视频里的峰值数据，
又自己估算了王厉在冰雪堡垒里的输出曲线。
结论是：王厉的持续作战和范围控制更强，
张一的爆发力和单点突破更突出。
如果两人真打起来，
张一唯一的胜机就是在二十分钟内用红色形态和亚极陀形态打出决定性伤害，
拖到消耗战必输。
底下不少人追问：“那如果张一以后又掏出第三条腰带呢？”
发帖人回复：“那我就把这张表吃下去。”
这条回复被赞了几百次，又成了新的梗。
还有人开了个投票帖：你觉得张一的召唤空间里还会有新腰带吗？
选项三个：会，肯定会，不会也得会。
三个选项加一起占了总票数的百分之九十七。
评论区笑得前仰后合：“这选项设计就离谱。”
“这就是腰带哥的路人缘吗？”
“就冲他每次掏腰带那个时机，我赌他还有。”
“别的不说，光一个空我一个亚极陀，随便再掏出个新的我都不意外。”
而张一本人的社交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
没有澄清，没有回应，没有营业。
粉丝们翻来翻去只能翻到他觉醒日之后就没怎么动过的默认头像。
但越是这样，讨论的热度越高。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今天一早，终于有人在副本大厅拍到了张一刷终端机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旧外套，一个人站在光门前，旁边没队友。
发帖的人配了五个字：“他进副本了！”
评论区又热闹起来：“单排E级随机本？不叫人？”
“他是不是又双叒要单刷了？这人怎么这么爱单刷？”
“可别是特殊本，求求了，我不想他死在里面。”
“E级本他以前就打过了，单刷应该问题不大。”
“新人团本第一，有两次免费E级副本，靠！羡慕啊！我一次都没有刷过呢！”
“腰带哥这是打算为接下来新生最重要的冲级做准备吧？啧啧啧，看来他野心不小啊！”
“我就知道会的！腰带哥那孤傲的脾气，他会老实一直在F班混到毕业？不可能！”
“昨天王厉才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来到A班，
今天腰带哥一早就去副本，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针锋相对的味道！”
“嘿嘿，你真别说，就腰带哥这战斗力，
他冲个E级班级绝对不是问题，
而且上次团本的奖励这么多的晶石，
他应该又升级了，就是不知道升了几级。”
“一般来说1000F级晶石，够他升2级的，他现在大概是F8级左右。”
“所以今天这场直播开吗？学校应该会默认开吧，他的直播现在自带流量。”
张一自然看不到网络上的这些。
光门吞掉他的身体，短暂的失重感之后，
他落在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脚下是木地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抬头确认周围环境，
却忽然觉得视线不太对。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竟然比平时小了一圈，
衣服袖口空荡荡地垂下来，裤腿堆在鞋面上，
像是整个人被硬生生按进了儿童的躯壳里。
他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一张娃娃脸，沉默了。
这是什么副本？他竟然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