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说说别的。”
方岩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竖线，
竖线顶端写了一个“A”，
底端写了一个“F”。
“之前跟你们讲升降级，
讲的是后三名往下降、前三名往上升。
但有一条我没在班会上说：
每个班长的权力。”
他用粉笔在竖线中间点了一下，
“假设你是F1班的班长。
你的班级人数如果不满五十人，
下面升上来的学生自动补进来。
但如果你的班级满了五十人，
上面有学生被降级要往你这儿塞，”
他转过身，看着张一，
“你可以拒绝。”
张一微微皱了一下眉。
“拒绝接收。
你不同意，那个人就进不来。
他只能在降级缓冲区等一个月，
等下个月别的班有空位，比如F2班或者F3班。
等不到，自动再往下一级掉。
因此那个人你觉得他会甘心再往下掉吗？
那他只能来求班长，那班长能拿多少好处就看双方的诚意了。”
方岩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扔，
“反过来也一样。
如果你想把班级规模扩大，
扩到六十人、七十人、甚至一百人，学校不管。
但超过五十人的部分，
学校不承认，不发班级福利，
不算晶石配额。
因为很多压根不是学校的学生。
他们算编外人员，是跟着你混的。
毕竟想便宜刷副本的很多，而考入中州大学的很少。
乍一看好像人都多了没什么用？
但是别忘了我刚才的话，大型多人副本，人越多你分的越多，
而且哪怕不是以班级为主的多人副本，即便是个人或者私下组队去刷，
只要还是用的学校的Id都会自动上交5%，
如果他不想给你上交钱，不用学校的Id那就享受不到学校学生的优惠政策，副本交钱更多。
所以人越多，你收入会越多，
而且人越多，你在势力越大，影响力也就越大！”
张一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不止五十个人。。。
如果能招揽更多人来班里，
哪怕编外人员不享受学校福利，
但愿意来的人肯定有。
尤其是那些不是中州大学的人，
毕竟用学校的身份确实可以便宜很多！
而且这样的话，某种程度上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在外面有了一定势力和影响力？
一个班长的队伍越大，
副本组队的调度余地就越大，
战术配置就越灵活，
抽成的基数也就越大。
五十人的班费和抽成是下限，不是上限。
“也就是说，这个班级是你的队伍。”
方岩看着张一的眼睛，
“你招多少人，你说了算。
你踢谁出去，你也说了算。”
“踢出去？”
张一对上他的视线。
“班长的权力：
如果你不承认某个学生是班级成员，
并且由大半个学生团体投票认同，你可以把他踢出去。
踢出去之后，他一个月内如果找不到新班级接收，自动掉级。”
方岩说：“这听起来很狠，
但中州大学的逻辑就是这样。
班级不是福利院，
是你的战斗队。
不要指望靠人情世故拉关系，
这里不认那个。
班长看的是实打实的贡献：
你能给班级带来什么？
你能带队赢比赛吗？
你的副本评价能拉高全班平均水平吗？
做不到，班长凭什么养着你？
反过来，班长做得不好，
全班也可以弹劾你。”
张一沉默了一会儿。
踢人的权力！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那些没事找事的那种人从班级里踢出去。
但他也清楚，这个权力不能乱用。
班长做得烂，全班可以弹劾。
这是一个双向牵制。
权力越大，压力也越大。
方岩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
语气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提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班长这个位置不是光拿钱不干活的。
每个月班级大比，班长默认要拿前三，
其实说是前三最好应该是第一，
你不是最强的，你凭什么当老大？
如果班长垫底进了后三，
自动免职，这个规矩我在班会上说过。
但有一点我刚才没讲：
免职之后，你还要补缴之前拿到的所有补贴，
包括免费副本折现的费用。”
补缴！！
也就是说，如果张一当了班长拿了钱，
结果月考垫底被免，或者不是第一，被其他人抢走，
他非但赚不到钱，
还要倒欠学校好几万，
补贴要退，副本门票要按市场价补差价。
这对一个穷得连水电费都交不起的人来说，赌注太大了。
但反过来想这个规矩本身就是一道筛选。
只有真有实力的人，才敢坐这个位置。
“还有一件事，
每个学期，全校所有班级的班长之间，
有一场单独的比赛。
赢了的人拿到一次大型多人副本的带队资格，
注意这个是以期末考试作为奖励的和每月那个大型副本人数不一样，
这个更多！”
方岩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名额。
“这个名额远超每月那个只能以班级为单位的多人副本，
大型多人副本，一次能进几十上百人，收益极其可观。
至于。。。门票怎么收？
参加的学生每人交钱，
这个钱你和学校五五分。
学校拿五成，你拿五成。
定价权在你，
你觉得值多少钱，
你就定多少钱。
学生愿意参加就交钱，
不愿意参加就拉倒。”
张一的瞳孔第二次微微缩了一下。
一次大型副本，定价权在自己手里。
哪怕定得低一点，一个人交几千块，
全班五十个人就是几万块的分成。
如果编外人员也参加，人数翻倍，钱跟着翻倍。
这已经不是“补贴生活”的范畴了，
这是真正的收入来源。
是中州大学这个体系里，
为班长设计的一条完整的财富通道。
方岩讲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等张一消化这些信息。
日光灯管还在头顶嗡嗡作响，
地下室的空气还是又闷又潮，
但张一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条通道的另一头是地面上，
不是地下室。
是有窗户的房间，
是食堂几百块的特殊觉醒者高能量套餐而不是八块的廉价饭，
是副本模拟中心他不用再站在门口看一眼价目表就走了。
“你现在的情况，我帮你分析一下。”
方岩重新坐回桌沿上，
掰着手指头替张一算，
“你是保送生，第一年学费全免。
但你每月只有一千五的补贴，
这个钱在F班连交水电费都不够。
你需要晶石升级，进副本一次三万，你进不起。
你需要训练，模拟中心一小时五十，你去不起。
你需要吃饭，食堂八块的套餐你吃得省了又省，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张一没有回答。
方岩替他回答了：“撑不过半学期。
中州大学每年退学的人里，
被规则淘汰的只占一半，
另一半是因为穷。
不是交不起学费，是活不起。
毕竟你们来大学是为了变强的，
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刷副本的，
难道就是为了过来吃大学的8块食堂和住6人宿舍不成？
大学就是类似游戏里的新手村，
是让你们这些刚刚觉醒的孩子们在进入真正社会前先修炼到一定等级和对自己异能有一定的掌握程度。”
张一抬起头，看着方岩。
方岩的表情很认真，
不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如果你拿下班长，
两千补贴，
给你解决最基础的生存问题。
班费五万加抽成，给你第一桶金。
班长间的多人副本资格，
给你往上爬的台阶。
这是一条完整的路。
你不需要一口气爬到A班去，
你只要第一步先拿下班长，
后面的路你自己就能走通了。”
方岩站起来，拎起讲台上的公文包，
走到门口把反锁的锁舌又扳了回去。
门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F班可怜的人多了，
我没那个精力一个一个帮。”
方岩拉开门，侧身看了张一最后一眼，
“是因为你是这届F3班里唯一一个有可能当班长的人。
段鹏也想当，但他只是想要那两千块钱。
你不一样，你需要这条路。
我看过你的武考，你那个腰带我不知道具体上限到底在哪，
但是既然能以新生第八的身份进入中州大学，
不应该一直待在F级，你的潜力还很大，
我期待你的表现，
毕竟你变强对我这个老师来说，也有奖励。”
他语气中满是真诚和鼓励，
像是一个亲人的建议，
而不是辅导员的布置。
“下周五月考，用成绩说话。
拿下班长，从这个地下室走出自己逆袭的第一步吧。”
方岩走了。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沉重地撞上门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走廊里传来他逐渐远去的皮鞋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张一还坐在座位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比刚才更响了，
墙角水管里的咕噜声又翻了个身。
他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
翻到那张写满账目的纸。
三千块存款，一千五补贴，
八块套餐，三万门票。。。
这些数字还在纸上，
但此刻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令人窒息了。
他在这些数字下面重新写了一行字：班长竞选，周三截止。
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背上书包，推开地下室的门。
走廊尽头，方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张一顺着走廊往宿舍方向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班长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