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外。
当张一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的时候，
副本外的网络直播中，弹幕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三组考生的手环画面通过应急频道的窄带宽传回了学校服务器，
画面卡顿、分辨率低，
但足够看清每个人的动作和位置。
张一转身离开大厅的那个镜头被人截成短视频，
配了标题：F班腰带哥拒绝联合作战，独自离队！！！
发帖人用了三个感叹号。
帖子在十分钟内被顶到论坛热度第二，
仅次于之前的月考视频帖。
回帖分两派，泾渭分明。
一派觉得张一没做错：那个大三学长上来就让人家顶前面当肉盾，
完了还要拿Npc警察当诱饵，
这不是把人往死里用？
就是想故意踩着张一，把张一当垫脚石好表现自己。
毕竟A班的天才不敢太得罪，
自己队伍俩人都是自己人，
那肯定就欺负人家张一呗，
又没队伍还是新人，没A班那样的背景，就使劲欺负人家。
他刘师兄是不是忘了他自己在大三也不过是一个底层货色？
他自己天天说什么别人都不尊重普通人，
结果转头他自己对同样的普通学生下手更狠？！
另一派觉得张一太独了，
副本里不听指挥是大忌，
更何况这次死了是真死，
不是你一个人逞英雄的时候。
而且外面已经明确通知他们了，
要他们联合组队，这是非常时期，
结果大家都同意，就你有问题？
两派吵了上百楼，
从战术合理性一路吵到人品问题。
然后话题开始歪了。
有人提到张一是F阶异能，全校七个品阶，他是最底层的那个。
F阶的异能上限就卡在F阶10级，
现在他靠那条腰带确实猛，
但等别人异能都升到E阶d阶的时候，
他还在F阶打转，他的异能永远都是F级！
到那时候他还怎么跟人组队？
现在不练配合，将来谁还带他？
更直接的是几个高年级老生的评论：
一个大四的账号直接说：F阶的，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
另一个标注了“职业预备队候选”的Id跟了一句：
他那个变身也就大一新生看着新鲜，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有时间限制！
放职业赛场上十分钟都不够热身的。
就他这个异能有时间限制在我眼里，
我真的天天都听够了那些网上人的吹嘘，
恨不得把他的腰带异能吹成S级了！
在我眼里，他就只能当一个底层垃圾，
我甚至都没听说过有异能竟然还有时间限制的，
人家异能哪怕也是E级或者F级的，先不说威力如何，
至少人家也是想用随时就能用，
这腰带什么垃圾异能？
它哪怕强化后战力提升再高，
几分钟的限制，就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现在小副本还不明显，
以后那些d级以上的副本，
哪个不是最少30分钟起步？
甚至b级的，可能一个小精英怪都要20分钟以上，
还不算最后的boss，
他这异能就是一个垃圾，
没有任何理由！
这还只是说的副本问题，
更别说各种大赛，联赛，世界赛的单人和团队比武大会了，
几分钟够干啥的？
在论坛里，这还算客气。
匿名版里有人说得更难听：他不听指挥不是第一次了，
武考就一个人单干，月考还是单干，
现在副本异常还单干，他就是不合群。
这样的人谁和他组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而且他要是一个顶级天才，
S级那种传说中的的异能也就罢了，人家天才嘛，
但是他一个F级，装泥马呢？
早就看他不爽了，
一个新生老老实实待着呗，
天天到处网上都是他，
我们都老实遵守规则，
他凭什么特立独行？
流量全踏马在他身上，
其他人都默默无闻，
他配得上他的流量吗？
要我说，刘师兄就应该这样安排，换做是我，往死里整他！
他凭什么有这种流量和待遇！他配吗？！
但也有人站出来反驳。
一个匿名用户发了一段很长的回帖：说张一不合群的，
第一人家本来就是走的单人副本好不？
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组队，哪来的合不合群？
第二，你们先看看那个大三的指挥是怎么布置战术的。
让Npc去当诱饵送死，
让张一变身顶前面扛伤害，
自己和A班的新生缩在后面打输出。
这叫战术？
这叫拿别人的命给自己刷分。
张一不愿意被坑，就说他不合群？
他顶在前面拿警棍跟豹子死磕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搁着说，人家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呗，
报团霸凌人家一个人？
那刘师兄不就是仗着是老前辈，欺负人家吗？
看人家没背景，就把最危险最难的活交给人家？
人家不同意，合着还有错了？
就活该被他们坑？
正常来说，你刘师兄还是大三的学长，
还想当队伍的老大，
还是实力最强的，
那不应该是最危险的活是你去吗？
你让一个第一次真正刷副本的新生去前面抗boss伤害，
人家新人知道怎么应对吗？
人家等级比你低，
基础数值比你低，
抗的住吗？
然后你这等级最高的，
经验最丰富的躲在后面打输出？
猛猛吃分？
还在学妹面前装逼，
人家张一的命不是命是吧？
这段话被截图转发了好几次，点赞数不低，
但反对的人也不少：
副本里死人是常事，
服从任务安排是最基本的，
老师上课没交过吗？
照这意思说，那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
那队没办法组了，
组队舒服时总要有人去干最危险的，
谁都不服，那怎么刷？
显然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
新生A班的观战区也有人在议论。
夏晴晴跟着张一走的画面让不少人不太舒服。
A班是全校最好的班，天赋最高、资源最多、前途最亮。
A班的天才女生为了求生，跟着一个F班的男生跑了，这本身就够扎眼的。
跟着那个大三的，还算说的过去，
但是你堂堂A班的天才二代跟着一个你同级的F班同学是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王厉对夏晴晴有意思。
王厉是谁？A1班的班长！
王家的三少爷！
王厉的室友靠在候场区的椅子上刷着直播画面，
看见夏晴晴跟在张一身后跑出大厅的时候，
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给别人看：
“你瞧瞧，A阶雷系的天赋，堂堂夏家的大小姐，
跟着F阶腰带哥去仓库区送死，这什么眼光？”
而此刻，副本外的直播间里，
王厉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作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顶级大少爷，
天赋又是顶级的A级冰系天赋，可以说顺风顺水，
什么时候碰过壁？
如今看上一个夏晴晴却屡屡碰壁！
“咔！”
他捏着冰晶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冰晶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啪的一声碎成冰渣，掉在地上。
旁边的人往旁边挪了挪。
王厉把手上的冰屑拍掉，靠在椅背上，
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个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小小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F阶的废物，从一来学校到现在，
比他们这些A级天赋的天才还能招摇！
我很优秀！我比任何人都优秀！
夏晴晴看着吧！你会明白的！
至于张一？夏晴晴大概率又是把对方当成新玩具了。
王厉微微撇嘴。
副本内，张一走后，
大厅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
刘师兄把宋哲剩下的五个队员重新编了队。
宋哲本人伤太重，暂时放在大厅里由牧师照看，
剩下的人分成两组，
强化系和元素师一组负责前出引诱，
召唤师和牧师在后面负责支援。
刘师兄拍了拍手，让大家围过来，
指着从银行柜台上拆下来的屏幕粗略画了一个广场周边的地形图。
“豹子怪人在广场上被狙击枪和直升机吓退了，
说明她不是无敌的，
至少她不愿意同时面对太多火力点。
我们的优势是异能种类多，
有控制有输出有治疗，
只要把她引到开阔地带，
冰系和风系轮流控，她的速度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外面的警车：“至于Npc，让他们守在广场外围，
当成活靶子和侦查用，必要时还可以用他们吸引豹子怪物。
张一想保护他们，那就让他去好了，这也算是达成了他的愿望。”
几个队员嘿嘿笑了一声。
觉得刘师兄安排得很周到，大家都舒服，
果然高年级的学长还是经验丰富的，
张一那个白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蠢，竟然还想着离队！
然后宋哲的一个队员，就是之前在广场上喊“利用这些Npc先撤”的那个寸头男生，
往张一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嗤了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啊？
月考F级第一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F阶异能上限卡死在F阶10级。
咱们是谁？咱们可是A级天赋！
等咱们全升到d阶的时候，他还在F阶蹲着呢！
到那时候他还怎么狂？
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一个穷鬼天天装什么装！”
刘师兄没接这个话茬，但他也没制止，
让队伍里有一个共同的话题不好吗？
哪怕张一走了，也不耽误他们继续利用张一来整合队伍。
另一个元素师接了一句：“他那个变身确实猛，武考一脚踢穿蜘蛛boSS我看过视频。
但每天就能用几分钟吧？
一个异能每天只能用几分钟，
过了时间就变成普通人，
这种异能放职业赛场上谁敢要？
打一半没蓝了怎么办？”
寸头男生点头：“所以他走也好。
他不走我们还得照顾他。
打起来他突然没蓝了，
我们还得替他扛伤害。”
闲扯一会，发泄完情绪，
所有人的气氛明显更加融合了不少，
接着大厅里的讨论继续转向战术细节。
刘师兄在屏幕上画了几条线，
标注了引诱路线和伏击点位。
宋哲的几个队员各自检查装备，
元素师在指尖凝聚了一小团风刃试了试能量余量，
召唤师把召唤兽收回去又重新召出来确认状态。
气氛比刚才张一在的时候松弛了不少。
不是因为战术安排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张一走了。
不听话的人走了，剩下的人目标一致，执行力自然就上来了。
台场东侧的仓库区是一片废弃的物流园区。
几排钢架结构的库房沿着码头一字排开，
外墙的铁皮锈得坑坑洼洼，
库房之间的通道里堆着废弃的集装箱和木托盘。
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大部分区域都埋在阴影里。
角落里有一间破旧的二层管理室，窗户玻璃早碎了，
门板斜挂在铰链上。
豹子古朗基坐在管理室二楼的一张旧办公椅上，翘着腿，
指尖慢慢摩挲着肩膀上皮衣被雷电劈焦的那道裂口。
她的暗红色眼睛半眯着，
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远处台场方向闪烁的警灯。
夜深了，是时候了！
另一边，张一看着时间，晚上10点25分，
距离0点刷新变身时间还有一会，
他这会儿不能变身算是他最大的弱点。
夜幕下，黑暗中，一道黑影在街道上高速闪动而过。
在全网络的注视下，这一场猎杀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