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会的灯光打得很足，王厉坐在嘉宾席上，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右腿从十分钟前开始就一直在桌下轻微抖动，
脚后跟无意识地磕着椅子腿。
导播把镜头切到夏晴晴的时候，
弹幕突然多了一层新的内容。
“晴晴今天这发型好看”
“夏家小公主的颜值是真能打”
“中午跟张一吃饭的就是她吧？”
“何止中午，这都第几次了，是真主动”。
王厉看着这些弹幕从屏幕上滚过去，脸上的笑容没变，
手里拿着的那瓶矿泉水却被他拧开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开。
他以前不看弹幕，今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一直盯着。
第一个问题问夏晴晴的就是关于中午的事。
夏晴晴接过话筒，语气很随意：
“碰巧遇见的，就在一家店吃了个便饭。
那家店味道很好，我常去。”
主持人追问：“那张一同学今天怎么没有来到现场呢？
我们有邀请他。”
夏晴晴笑了笑：“这你得问他本人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不来。”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又轻又软，
但王厉坐在她旁边，听得心里像有根细针在扎。
她没否认，没解释，甚至没觉得这件事需要认真对待。
一个A1班的天才，还是夏家小公主，
更重要的谁不知道王家和夏家要联姻？！
在访谈会上公开说跟F班的男生一起吃了便饭，
态度还这么自然。
她知道这会让多少人议论。
她就是故意的，或者无所谓。
这一刻，他王厉甚至感觉不光自己头顶发绿，连王家都蒙羞了！
“那王厉同学怎么看？”
主持人立刻把话题抛了过去，
“作为A1班的班长，
同时也是夏晴晴的同学和好朋友，
你对他们俩被拍到同框的事有什么看法？”
王厉心里冷笑了一声。
主持人这问题问得真阴。
他要是认真回答，就真成醋坛子了。
他不能翻脸，不能失态，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同学之间一起吃个饭很正常。
中州大学这么大，谁跟谁吃顿饭都要上新闻的话，那每天得上多少条。”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调侃，现场也配合地笑了几声。
但紧接着主持人又问了一句：
“那如果张一真的在追求夏晴晴呢？
作为好朋友，你会祝福吗？
而且现在张一虽说是F级，
但是这一次副本他确实当之无愧的第一，
稳稳压在你这个A1班班长的头上，
您对这个对手有什么看法吗？”
现场的笑声小了下去，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夏晴晴也偏过头，似乎也想听听他怎么答。
王厉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我不评价不存在的假设。”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淡下来，
“另外，我对A阶以下的新生关注不多。
张一同学最近确实很活跃，但我和他的交集不多。
他如果想和我有竞争关系，想当我的对手，
至少先来到A级再说吧。
否则谈什么对手不对手的。”
说完，现场静了一秒。
弹幕瞬间炸开：“这是看不上张一啊。”
“王少这是把话挑明了：你还不配。”
“有一说一，他这话也没毛病，F阶和A阶确实差着巨大档次。”
“但听起来就是很不舒服，人家张一也没说要跟你当对手啊。”
“夏晴晴脸色是不是变了？”
“她刚才还笑呢，现在不笑了。”
“靠！这话是真的狂啊，可以说已经直白说压根看不上张一了。”
主持人显然不愿放过这个话题，顺着台阶往下接：
“王厉同学，说到A阶，张一同学的异能品阶确实比较特殊，目前是F级。
以你的了解，他升到A阶的可能性大吗？”
王厉轻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温度：
“说实话？不大。
你们总喜欢把F阶和A阶摆在一起比，
但这两者之间本来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一个人再怎么努力，如果异能品阶上不去，最后就是卡在那里。
我尊重每一个努力的人，但尊重和实力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所以网民那些假设：让他当我的对手，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成为我对手的前提是，他要能站到A班来。
而这件事，短期内他做不到。
长期来看，也基本不可能。
天天想这些的人，我其实想问你们一句话：
你们会天天考虑你们家楼下的野狗什么时候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吗？可笑！”
这几句话说完，主持人干笑了一声，显然看出来王厉真的有些生气了，
连忙把话头转到了秦穆身上。
秦穆接过话筒，先看了看王厉，再看了看夏晴晴，然后才开口：
“我觉得张一挺能打的，
上次团本他一个人带F班打出那个成绩，
全年级都看到了。
至于他能不能升到A班，不是我们能下定论的。
不过我也觉得有些网络拉踩没必要。”
他这话两边都不得罪，甚至还给张一留了面子。
王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弹幕已经有人看出来了：
“秦穆这波是拆王厉的台啊。”
“秦穆本来就是A1的二把手，最近跟王厉有点内斗。”
“王厉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他不会把话说这么死。”
“呃。。。不过老实说，他说的也是事实，张一确实上不了A班。”
“前面的，腰带哥人家在F班一样牛逼！”
“哎，虽说王厉说的不好听，可是事实也是如此，张一的天赋品阶只有F，确实上不了A班。”
夏晴晴从刚才开始就没再笑。
她低头摆弄着话筒，等秦穆说完才抬起头，对主持人说：
“聊点别的吧，别总问这些了。
我晚上还没吃饭呢，你们再问下去我要饿死在台上了。”
现场笑成一片，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王厉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有看自己。
那一眼让他胸口那团火又往上顶了顶。
他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
表情重新恢复了得体和平静，
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原本不打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毕竟王家的家教让他习惯留三分余地。
但今天，他失控了半寸。
半个小时后，他找了个由头提前退场。
走出演播厅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
他站在台阶上把领带松开半截，长长吐了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夏晴晴的消息，只有一句：
你今晚说得有点多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台阶下的路灯亮得刺眼，他踩着光一步步往A区宿舍走，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张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躺在自己宿舍拿着手机看直播的张一，此时表情有些黑，
良久嘴里吐出一句：“他妈的，我都没去啊！！”
愤愤的吐槽一句后，张一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目光闪过那些弹幕和王厉的话，
我上不了A班？虽说我对夏晴晴和你王厉身上那点破事没一点兴趣，
但是巧了，这个A班我还真要上的，
我会让所有人看看，
我一定会从F班打到A班去！
这一次新人晋升赛，走着瞧吧！
想到这里张一看了眼手机时间，他还有两次免费E级副本，
明天的文化课没啥大课，天亮了就去副本吧！
下周就是新人晋升赛，他可以在这周再刷副本提升一下，
既然要升E班，他可没有打算到E班当一个普通学生，
而是直接要晋升E班的同时，顺便把E班的班长拿下！
没错！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正好10级后的空我到底有多强，他也该去试试了，
而且。。。两次随机副本，
会是什么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