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之后，张一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回来洗澡吃饭，
然后坐在书桌前啃秽土转生的理论。
下午去训练馆，晚上在宿舍练体术。
快过年了，校园里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少。
先是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然后是老师，到最后连方岩都走了，
走之前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过年怎么安排，
他说“正常过”，
方岩没再多问，只说“有事打电话”。
春节的最后几天，他也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毕竟他也是人，不是一个机器，也需要放松的时候。
然而以往都是用来安排修炼的时间一停下来，
他甚至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无聊到他竟然开始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的视频什么时候播完的他都不知道。
实在无聊的他决定出去走走。
来到宿舍楼下，教学楼空了，食堂关了，
连超市都贴了张“春节停业”的条子。
张一走在校园里，半天碰不见一个人。
有时候从宿舍走到训练馆，
一路上只有风声和脚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
空旷得有些不像话。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安静。
副本里都是人声和战斗，
开学后每天都有事做，
现在突然闲下来，
他反而有点不知道把手脚往哪放。
这段时间站在训练馆里做无器械训练的时候，
他偶尔也会停下来发一会儿呆，
然后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才接着练。
腊月二十九那天，他难得出了趟学校，在城市逛了一圈。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
卖春联的摊子摆在路边，红纸金字，风一吹哗哗响。
他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就是闲逛。
整条街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热闹无比，
有情侣逛街约会的，
有放寒假出来玩的孩子们，
有夫妻两口子给孩子买衣服买零食的，
有忙着置办年货的，
大家好像都很忙，
张一明明走在人群中，却有种他和周围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他停下来，
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
里面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羽绒服，
厚实，领子带毛边，看着就很暖和。
他推门进去，试穿了一下，
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两眼。
合身。
接着他看了一眼标签，三百九十八。
不贵，搁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
每年过年院长会给每个孩子发一件新衣服，
但永远都是别人捐的旧衣，
洗过很多遍，有的还带着补丁。
他记得有一年发了一件棉袄，袖子太长，他穿了两冬天才勉强合身。
那时候他就想，以后长大了，
自己挣钱买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面，把羽绒服脱下来，
拿着吊牌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扫了一眼，说“三百九十八”。
他掏出手机付了款，把衣服装进袋子里，提在手上出了门。
袋子很轻，但他拎着的时候心里踏实。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过年给自己买新衣服。
除夕当天，雪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张一在宿舍里待到下午，正打算烧壶水泡面，手机响了。
是张晗晗打来的。
“张一哥！我妈让你来家里吃饭！
她说你一个人在学校肯定没吃的，让你过来！”
电话那头张晗晗的声音很大，
背景里还能听见李曼姐在旁边说了句什么。
张一犹豫了一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吃泡面加看手机，
反正他一个孤儿，过年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张晗晗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来，我就去学校找你，反正我认识你宿舍。”
张一嗯了一声，说了句“我去”，
挂了电话。
他换上刚买的那件羽绒服，出了门。
张晗晗家的店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年夜饭做得很简单，四个菜一个汤，
李曼姐的手艺没得说，吃得张一放下筷子的时候碗里干干净净。
张晗晗在旁边笑他吃得多，被李曼姐敲了一下脑袋。
吃完之后张一看时间，八点多，就识趣的站起来说要回去。
毕竟人家能邀请他一个外人过来吃一顿年夜饭已经很好了，
接下来就是人家一家人自己欢乐的时候，
他在这反而不合适，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李曼姐留了两句，看他确实要走，
就让张晗晗给他装了几个橘子带上。
张一没推辞，接过来揣在兜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灯还坏着，他摸黑上了楼，
毕竟这点黑对他这种E阶已经没啥影响了。
开门，开灯，把橘子放在桌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外面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他烧了壶水，泡了杯茶，
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打开了春晚直播。
画面很热闹，舞台花团锦簇，一群人又唱又跳。
他调小了音量，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一直没停，
大部分都是在吐槽春晚的，
也有人在刷其他的内容。
他翻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准备关掉，
忽然注意到画面里的男演员换了一身红色铠甲，
肩膀上镶着金色的纹路，额头上还戴着一对细长的角。
舞台效果做得很足，灯光打上去，铠甲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弹幕瞬间变了。
“等等，这个铠甲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是空我吗？不对，是模仿空我的造型。”
“我说刚才那个造型怎么那么像张一的红色形态。”
“确实像，但质感差远了，腰带哥那套是真的，这个是塑料的吧。”
“别说了，看得我突然好想看张一的副本啊。”
“假期都一个月了，天天冷嗖嗖窝在被窝里，好无聊。”
“张一上次副本还是上个月月底的期末考试，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吧？”
“我把他的所有副本回放都看了一遍，还是不过瘾。”
“有人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进副本吗？”
“不知道，他好像一直没动静。”
“没动静就对了，他那种人要么不冒头，要么就是憋个大的。”
“好想看他直播啊，看他打怪比看春晚有意思多了。”
“不是比春晚有意思，是比任何商业直播都有意思！”
“看腰带哥直播，那就是享受！”
“我这么说吧，我看直播也有快十年了，
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刁钻了，
现在大部分直播也好，电影或者其他的节目，
我最多保持专注10分钟必定走神，
或者暂停刷其他的东西去，
只有腰带哥的直播，我最多3分钟就彻底陷进去了！真的欲罢不能！”
“前面的，一样！真的看了腰带哥的直播，你再看任何人直播都没有感觉了！”
“没办法，被腰带哥带的上限给拉高了，看其他的都没感觉！”
“啊啊啊啊啊！我好想看腰带哥直播啊！”
“+1，我也想。”
“+。”
张一看着满屏的弹幕，
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说起来，他好像确实一个月没进副本了。
这一个月他都在消化之前的收获，
突破等级，研究腰带，练忍术。
但这些都是闭门造车，没有实战检验，
他心里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到了什么水平。
空我第四形态的门槛他摸到了一点边，
但一直没找到突破的契机。
战斗！
他现在确实需要战斗！
在战斗里找感觉，在实战里逼自己一把。
而且期末考试奖励的三次免费副本机会还没用，
不限等级，随时可以进。
他坐起来，关掉春晚直播，打开手环看了看。
三次免费副本的标记还亮着。
他看着那三个标记，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副本列表。
一排排副本名称和等级从眼前划过。
他的目光没有在某一个上面停留太久，
最终退出来，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明天。。。
要不明天去副本大厅看看？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无声地落在玻璃上。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放平。
这个年过完了。
该回去打怪了。
他也想去副本里，去其他世界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