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按着姬月发来的地址找过去，
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地方。
那栋楼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大，
灰砖墙面，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就挂着一盏老式的铜制灯笼。
他走到门口，一个穿深色制服的服务员迎上来，语气很客气：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张一说没有。
服务员的表情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委婉的拒绝：
“抱歉，我们这里只接待预约客人。”
张一想了想报了姬月的名字和房间号，
服务员低头查了一下手里的平板，表情立刻变了，
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里面请，姬女士在二楼等您。”
张一跟着服务员穿过一条很窄的走廊，
上了木质楼梯。
二楼只有几个包间的门，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服务员在靠里的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面的一片竹林。
姬月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
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头。
比平时在学校见到的样子松弛了很多。
她看见张一进来，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张一在她对面慢慢坐下来。
服务员退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茶壶冒着热气，
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得轻轻晃。
张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姬月开口。
姬月也不急着说话，她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
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找你吃饭？”
张一点了一下头。
姬月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菜单推过来：“先点菜，边吃边说。”
张一翻了一下菜单，上面的菜名他大部分都没听过，
价格那一栏看着也不便宜。
他合上菜单让姬月决定，姬月也没推辞，
对着门口按了一下铃，服务员进来记了单。
等菜上齐，两个人吃了几口，
姬月才放下筷子，看着张一。
“那天你和中央的人见过面之后，我们开了个会。”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
“中央的意思是，
希望你参加今年的全国高校青年赛。”
张一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显然他对这个比赛有印象。
全国高校青年赛，
四年一届，
只限大学在校生参加，职业队成员没有资格。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到比赛年，
学校都会组织学生观看直播。
那是国内大学生层面最高规格的比赛，
也是各大职业队挑选新人的重要窗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个比赛一般都是大二下半学期和大三的学生在准备。”
姬月继续说，
“你才大一，按正常流程不该这么快接触。
但你的情况特殊，你在新生里已经没有对手了，
个人战力也远超你的等级范围。
中央想看看你的上限在哪里。”
张一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我参与它也没啥意义吧？”
姬月闻言愣了愣，她显然没想到张一竟然没想参加？
她原以为对方会十分高兴，或者激动，
毕竟这对所有在校大学生都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站在全国目光下，
在中央和一众各地方大势力面前展示自己，
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赛事之一了，
结果张一竟然觉得没意义？？
“我现在又不缺钱，我个人影响力早就全国公认，
不是我自吹，大名鼎鼎还是配得上的，我需要展示自己吗？
而且我又不打算毕业后去效力于哪个一线队或者俱乐部，
我自己的钱够我刷副本的，这个大赛对我来说其实毫无意义。”
张一似乎看出来对方的疑惑，犹豫一下开口解释道。
姬月闻言想了想，似乎还真是。。。
张一和其他天才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流量似乎就没少过。
哪怕苏安筠这种进入神剑基地的也没有他知名度高。
甚至当年的夏无双也远不如现在的张一，
在这个年纪阶段，
似乎张一还真的就是流量天王的存在。
一时间，姬月也有些无语了，
这和她原本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又有点气恼，
这个张一似乎从来没有一次是按着她计划和想法走的，
一次都没有！
每次都是这样，让她搞的有些措手不及，
她这种长期稳居高位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突发情况和不受控制的意外局面，
而她和张一相处，似乎永远都是这种情况伴随左右，
张一看着沉默的姬月，对方毕竟还是帮过他很多的，
他知道如果没有姬月，他过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光夏无双那几次袭击，没有姬月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犹豫一下开口：“你希望我参加？”
姬月正不知道怎么劝张一呢，闻言也没有隐瞒的点点头。
“全国高校青年赛，
本来是主要以大二大三的学生为主，
大一因为太稚嫩，
大四因为都是即将毕业的学生，
所以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为主，
而且。。。
其实这个比赛有很多好处。”
姬月说着看看张一：“一是大学可以获得好处，被国家选中评为新的：特级学校，
特级学校不光是招牌，
还是凌驾于十大名校之上的特殊“限时”含金量更高的金字招牌，
每四年举行一次，一次就一个，
中央会给学校经费在各方面都会提高，
而校长。。。也就是我，以后也会被提拔，
可以说这个称号，是所有大学最高的荣誉奖项。
其次对于学生个人，
凡是参加大赛的，
优先会被列入全国所有一线职业队的名单里，
甚至国家队也优先选择，
而且很大概率可以进入“遴选”中央队的候选名单中，
我觉得以你的力量来说，
如今大一压根没有人可以和你竞争，
世界很大的，
光国内，和中州大学一样的十大名校就有很多天才们，
你也一定想去见识一下其他名校的天才们吧？
天天在自己家学校也会无聊吧？毕竟没有对手了。
所以我希望你走出去，
天才就是要经历无数的碰撞，
和不同的高手对决才可以更快的进步才对，
不要老是沉浸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享受荣耀。
只有多出去，多经历，多成长才可以成才。”
张一闻言认同的点点头，姬月作为校长，
长远目光还是很好的，
而且自己还欠了对方不少人情，
这个比赛既然也可以让姬月有提拔的机会，
自己算是还她人情好了。
“参加也行，既然对你和学校都好处，那我就参加吧，
我先说好，虽说这对我好处也有，
但是我参加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你，
既然对你有提拔的好处，我才决定参加的。”
张一认真的说清楚，别看姬月说的那些种种好处，
他其实不怎么感冒的，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他压根不缺！
甚至所谓的“遴选”可能普通人求之不得，但是他现在不已经进入中央的视线中了吗？
至于一线战队，那就更不用提。
姬月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搞半天，
张一似乎真的不在意这个大赛对他的个人发展有多好啊？
而且她听着对方这话，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什么叫因为她，对方才参加的，
对方就是专门为了她才去参加的？
这话怎么越听越怪啊。。。
“预选赛在三月底，正赛在四月中旬。”
姬月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别扭的感觉继续开口，
“A1班是主力预备池，白洁过两天应该就会给你们说。
但这件事我之前没跟你说，
是想先跟你通个气，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顿了一下，“这个比赛四年一次，
有的学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如果错过的，你大概率就是没机会了。
我觉得你应该把握这个机会。”
张一看着姬月。
她的表情比平时认真，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少了一些官腔。
他知道姬月说的是实话。
他的确需要更高强度的比赛来检验自己，光是刷副本不够。
真人对打确实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原因。”
姬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张一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竹林，
“异界玩家的事，让中央那边很紧张。
如果主神空间那套体系真的存在，
我们这边的高端战力就必须提前培养。
你既然已经被中央暂时看中成为新“造神计划”的目标之一，
自然成长得越快越好，
将来万一碰上什么，我们手里的牌就又多一张。”
张一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林薇，想起周远，
想起那个没有死亡保护的主神空间。
姬月说得对。
他也需要变得更强。
他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口菜，
嚼完咽下去，然后开口：“行。我知道了。”
姬月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预选赛的规则和具体安排，过几天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你这段时间可以把重心从副本往实战训练上偏一偏，
白洁那边我会跟她打招呼。”
她拿起茶壶给张一续了一杯，动作比刚才随意了很多，
“对了，今天这顿饭是我私人请你的，不算学校的账。”
张一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吃菜。
姬月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自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窗外竹林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