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走进教堂正厅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空。
长椅整整齐齐地码着，祭坛上的蜡烛早就燃尽了，
只剩几摊凝固的蜡油。
石像还立在祭坛后面，脸上蒙着一层灰。
地上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的痕迹。
整个教堂安静得像一间废弃了很久的仓库。
他在正厅转了一圈，又去了侧面的几个小房间。
储藏室、更衣室、杂物间，门都开着，
里面堆着旧家具和落灰的箱子。
没有任何人活动过的迹象。
他走到祭坛后面推开那扇小门，
石阶往下延伸，下面黑乎乎的，有股潮湿的霉味。
他刚要往下走，侧面传来脚步声。
王厉带着苏安筠和夏晴晴从后门进来了，
三个人都摇头，表示侧面的房间和窗户那边也没发现什么。
“下去看看。”
张一抬脚走下石阶，三个人跟在后面。
地下室的走廊很短，两侧的房门都敞着。
他们推开每一间看了一遍，
里面的草垫还在，墙上的铁链还在，
但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张一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像是手术室的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金属台还在，架子上的玻璃瓶也在，
里面的液体已经干了。
空的。
楚声不在这里。
“人大概已经撤走了。”
接着四人一路一直走到最下层，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里面填满了血肉和肢体，
四人皱着眉头看了眼，
张一叹口气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东西都搬空了，剩下的都是带不走的。
楚声不在这，教会的人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也不确定。”
王厉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在梦里的时候地下室塞得满满当当，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们应该是在我们进副本之前就转移了。”
四个人沿着石阶回到地面，出了教堂。
张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楚声暂时找不到，那就先做能做的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等三个人上车之后发动引擎，掉头朝镇子方向开去。
“去政府大楼。”
他打了一下方向盘，
“先搞清楚镇上还有多少活人，然后集中起来。
人集中了，一方面好管理，
另一方面只要楚声或者胖子镇长在镇上活动，总会有线索。
现在最怕的是他们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
咱们分头找又人手不够，先收拢活人再布网。”
苏安筠在后座点了一下头：“这个思路没问题。”
警车开回镇上，停在政府大楼门口。
大楼里只有几个值班的，
一个文员，两个保安，还有一部电话。
文员看见张一亮了警徽，连忙站起来。
张一问了一下镇上目前的人口情况，
文员翻了翻本子，说从过完年到现在，
失踪的人很多。
镇上的人走了大半，有的搬去了外地亲戚家，
有的干脆就联系不上了。
剩下的多数是老人和几户不愿意走的人家，
加起来大概几百口。
张一让她通知所有还留在镇上的人到政府大楼前面的空地上集合，
文员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说这会儿各家各户都散着，通知需要时间。
张一说那就等到中午。
2个小时后，中午的时候，
政府大楼前面稀稀拉拉站了三百来号人，
大部分是老人，有几个中年妇女站在人群边上，低声说着话。
张一站在台阶上看了一圈，心里沉了一下。
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个镇上还有将近上千户人家，
虽然表情僵硬，但至少街道上有人走动，店铺开着门。
现在这里只剩这几百口老人，
整条主街上空了一大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周围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
“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制造这一系列事件的凶手。
过年前到现在，镇上发生的事，我们正在处理。
请大家配合两件事。
第一，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白天出门最好结伴，晚上不要离开屋子。
第二，密切留意两个人：楚声，镇长。
如果发现他们出现，
立刻报告给政府这边值班的人，我们会处理。”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中年妇女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带着不确定：
“警官，你说的楚声。。。他不是死了吗？
镇上的人都知道，
他被镇长抓了之后就被打死了啊。”
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点头。
另一个老头接了一句：
“镇长也好久没露面了，这段时间都是他秘书在管事情。”
张一没有解释太多，
至于秘书是谁他也已经知道了，
就是那个执事，
随后他只是重复了一遍：
“不管你们之前听说了什么，
这两个人现在都还在镇上，而且和这些案子有关。
看到就报告，别自己去追。”
他顿了一下，
“另外，晚上你们说的山上有怪物来镇子里游荡，
这个事我们会处理。
今天晚上全部清理掉。”
人群里的议论声变大了，
但明显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终于有人管了”，
也有人朝着张一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那个中年妇女又开口：
“警官，你们真的能处理吗？
那些东西。。。我们跑都没地方跑，
出了镇子就被堵回来。”
“能。”张一说得干脆，
“今天晚上你们别出门，听到什么动静都待在屋里。
明天早上起来，就不会再有那些东西了。”
散会之后，增援的警车也陆续到了。
一共来了六辆，二十多个警员，
带队的警官四十多岁，
下车之后跟张一握了个手，问了一下情况。
张一把目前已知的信息做了简要汇报，
重点落在两件事上：
搜捕镇长，清理镇外山上的怪物。
带队的警官听完之后没有多问，
直接安排人手分两组，
一组配合镇民在全镇范围内搜索镇长的踪迹，
另一组先休息，准备晚上的清剿。
下午全镇大搜查开始。
几个熟悉街道的镇民自愿出来带路，
不少居民看着过来这么多的警察，
很多老人眼神闪烁一些：天终于要亮了吗？
不少居民开始走出家门带着警员走街串巷，
安静的小镇终于出现一些热闹和人气。
张一没参与搜索，他在政府大楼里把地图摊开，
标出了镇外山上几个可能藏匿失魂尸群的位置。
王厉和苏安筠、夏晴晴在旁边各自记着路线。
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到了傍晚，
搜索组陆续回来报告，没有找到镇长。
张一不意外，胖子镇长如果还是怪物状态，
不可能大白天在镇上乱晃。
他大概率藏在镇外或者更隐蔽的地方。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张一出了政府大楼，朝镇子外围走去。
王厉三人在后面跟着。
镇外的山路很窄，两边是枯草丛生的土坡，
再往外就是密匝匝的林子。
张一站在镇子口的土路上，朝山上望了一眼。
夜色浓稠，山脊线黑沉沉地压在天边，
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响声。
“其实你们不用来的，我自己就可以处理。”
张一听见了声音，扭头对着旁边执意要来的三人。
王厉闻言微微摇头：“憋屈了一个副本，这会儿我要好好打打！”
旁边的苏安筠和夏晴晴也认同的点点头，
目光瞥了眼张一，当了一个副本的跟屁虫了，
她们可不想让张一看扁了！
“张一，看好了，我们俩也是很强的！”
苏安筠看着远处的动静，双眸中有火苗在跳动。
旁边的夏晴晴披肩发微微飘荡，双眸闪烁着白光，全身电弧时不时闪烁。
远处山腰的树线里，有东西在动。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随后越来越多。
灰白色的身影从林子里缓缓走出来，
脚步僵硬，摇摇晃晃。
失魂尸。
它们正沿着山路朝镇子方向移动。
张一催动查克拉，右掌抬到身前。
金色的龙影从掌心里涌出来，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然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小山坡上，
一个宛如死人皮肤一样的白色胖子，
只有眼白的双目看了一会儿这面，
随后偷偷转身朝着远处的教会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