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从沙滩椅上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随手拂去衣服上沾着的一片落叶，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也没有释放陆地神仙的威压。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擂台上，却让对面的摩柯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大和尚，你那句‘时时勤拂拭’，说到底，还是把这红尘看成了脏东西，把自己的心看成了个物件。”
楚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超然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前世那首耳熟能详、在这个世界却堪称降维打击的千古佛偈，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四句短偈一出，犹如黄钟大吕，在整个临安城西市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武林群雄，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汉子，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深奥禅理。
但只觉得这十六个字，字字珠玑，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空灵与震撼。
而坐在对面的摩柯智。
在听到这四句偈语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双原本充满傲慢与算计的眸子，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摩柯智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苦修佛法六十年，一直执着于如何摒弃世俗欲望，如何保持内心的纯洁无瑕。
可楚渊的这几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劈开了他几十年的认知茧房！
是啊，若是心中本来空无一物，又哪里来的尘埃需要去拂拭？
这等顿悟本源的大智慧，这等超脱了形式束缚的无上境界！
他摩柯智，竟然连边都没摸到！
看着摩柯智那副三观崩塌、几近走火入魔的模样。
楚渊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决定再给他下最后的一剂猛药。
他背负双手，仰头望向苍穹，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的四句核心真言，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最后一道神雷。
彻底击穿了摩柯智那坚如磐石的执念。
“轰！”
摩柯智脑海中爆发出一声无形的巨响。
他那执着了一辈子的胜负心、那些对红尘诱惑的抗拒、对西域佛宗地位的贪嗔痴。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梦幻泡影，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摩柯智猛地睁开双眼，两行清泪顺着他枯槁的脸颊滚滚滑落。
但他的眼神，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鸷与狂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澄明，以及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极致狂喜。
他身上的那层暗金色佛光，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原本带着压迫感的金光，变得柔和、温暖、纯粹，宛如初升的朝阳。
甚至连他那干瘪的身躯，都仿佛在光芒中变得透明起来。
“朝闻道，夕死可矣！”
摩柯智仰天长叹，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与释然。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些惊骇欲绝的西域武僧。
而是郑重地、用五体投地的姿态，朝着楚渊深深地拜了下去。
“多谢神僧点化！弟子愚钝，今日方知天地之大，佛法无边！”
话音刚落。
在全场数千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摩柯智的身体，竟然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
那些光雨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散发着阵阵奇异的檀香。
最后，随着一阵清风，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连一片衣角、一根骨头都没有留下。
原地顿悟，虹化飞升！
死寂。
广场上陷入了比坟墓还要可怕的死寂。
没有谁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大宗师巅峰的西域护国法王。
就因为听了这年轻王爷随便背的两段话。
竟然直接道心崩塌重建，在擂台上当场坐化圆寂了？！
那些跟着摩柯智一起来的西域护法武僧们。
此刻早就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扔掉手里的齐眉棍，齐刷刷地跪倒在擂台下。
冲着楚渊的方向，疯狂地磕头，连头皮磕破了都不敢停下。
在他们眼里，楚渊已经不再是那个大乾的闲王。
而是一尊活生生的、能够一言度化高僧的在世真佛！
“这老和尚，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楚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擂台，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本来只是想用键盘侠的技能装个逼，把这老和尚怼回去就算了。
谁知道这土着世界的修炼体系这么不讲道理。
听了几句佛经，居然就真的物理超度了？
这要是把他前世那些大乘佛经全背出来，这天底下还不满大街都是飞升的光雨？
“行了，别磕了，赶紧带着你们的骨笛滚回西域去。中原的饭菜太油腻，不适合你们。”
楚渊挥了挥手，像赶鸭子一样驱散了那群吓破胆的武僧。
他转身走下擂台，来到苏清寒身边。
“娘子，这热闹也看完了，咱们回家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个叫花鸡补补身子。”
楚渊熟练地拉起苏清寒的手，准备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
苏清寒看着眼前这个轻描淡写就度化了一位法王的男人。
眼神里除了爱意，更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敬畏。
她刚想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十个原本在台上跳极乐天魔舞的西域舞娘。
不知何时已经挤开了围观的人群。
为首的那位身披半透明轻纱、戴着面纱的绝美女子。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光芒。
像是一头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小母豹，不顾一切地冲破了暗影卫的防线。
“扑通！”
那绝美女子直接跪在楚渊面前，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楚渊的大腿。
“神僧！求您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