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紫禁城那高耸的朱红色宫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五更天刚过。
那些为了上早朝而早早起床的文武百官们，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乘坐着各自的轿子或是骑着马，陆陆续续地汇聚到了午门外。
这是大乾皇朝权力中枢每天最热闹、也是最庄严的时刻。
官员们互相寒暄着，整理着朝服，准备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迎接老皇帝的审视。
然而。
当第一批到达的官员走下轿子，抬头看向午门正中央那块平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驻足的空地时。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块象征着皇家威严的青石板空地上。
不知何时，竟然突兀地支起了一个破旧的算命摊子。
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两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小马扎。
桌子旁边，还高高地挂着一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布幡。
上面龙飞凤舞、张牙舞爪地写着八个大字：“铁口直断，一卦十万！”
“这……这是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敢在午门外摆摊算命？还一卦十万两？！”
一名御史大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立刻指着那摊位，冲着旁边的禁军侍卫大声呵斥。
“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这等大逆不道的狂徒给乱棍打出去！”
那几名禁军侍卫不仅没有动，反而一个个面露难色，甚至往后缩了缩脖子。
其中一名校尉苦着脸，压低声音凑到御史大夫耳边。
“大人，您看清楚了。那坐在摊子后面的……是谁啊！”
御史大夫皱着眉头，顺着校尉指的方向仔细一看。
这一看，他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连手里的笏板都差点掉在地上。
坐在那张破马扎上的。
不是什么市井刁民，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而是穿着一身随意的常服，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豆腐脑的……大乾第一闲王，楚渊！
那个拥有陆地神仙境修为、手握天下暗网、昨天刚生了个引发天地异象儿子的恐怖存在！
“嘶——”
周围那些陆续赶到的官员们，也看清了楚渊那张熟悉的脸。
顿时，整个午门外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堂堂大乾亲王，而且是现在满朝文武谁也不敢惹的无冕之王。
大清早的不在府里抱老婆孩子，竟然跑到皇宫大门口来摆摊算命？
这操作，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爷……您这是在体察民情呢？”
内阁首辅张庭之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看着那个明码标价“一卦十万”的招牌，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楚渊吸溜了一大口豆腐脑，砸吧砸吧嘴，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体察个屁的民情啊。”
楚渊把空碗随手递给站在身后充当保镖的老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昨天刚添了个大胖小子嘛。那小子是个无底洞，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本王寻思着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不，重操旧业，出来赚点奶粉钱。”
他拍了拍桌子，大声吆喝起来，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卖菜的小贩。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铁口直断，童叟无欺！算前程、算吉凶、算生男生女，统统十万两白银一卦！先到先得啊！”
十万两白银一卦？！
而且还是为了赚奶粉钱？！
满朝文武听着楚渊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一个个在风中凌乱。
大乾亲王的俸禄虽然不多，但你手里可是握着聚宝阁啊！
那是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财阀！
你就算每天用金条砸水漂，砸一辈子也砸不完啊！
现在你竟然跑到这里来哭穷？
“王爷说笑了。”
兵部尚书干笑了两声，试图打个圆场。
“王爷若是有所差遣，只需一句话，我等自然竭尽全力。这算命之说……十万两一卦，确实是有些……有些太抬举我等了。”
这话说得很委婉，翻译过来就是：你这敲竹杠也敲得太狠了，谁特么愿意当这冤大头啊！
“嫌贵啊？”
楚渊挑了挑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秘微笑。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兵部尚书面前。
楚渊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兵部尚书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尚书大人，嫌贵没关系。不过本王刚才算了一卦。”
楚渊拍了拍兵部尚书的肩膀，语气幽幽。
“你上个月在城东翠香楼，给那个叫牡丹的花魁赎身，用的是兵部兵器库翻修的那笔银子吧？听说你还把她藏在小舅子的庄园里，这事儿……你家那只母老虎知道吗？”
轰！
兵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这件隐秘的私事，他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连经手的人都已经被他暗中处理掉了。
这位闲王殿下，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
要是这事儿捅到老皇帝那里，贪污军款可是要掉脑袋的！要是捅到他老婆那里，他下半辈子恐怕连床都上不去了！
楚渊没有理会吓得魂飞魄散的兵部尚书。
他转身，又走到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御史大夫面前。
“李御史，你平时在朝堂上喷人倒是挺厉害。”
楚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过本王算到，你三年前为了谋求这个位置，暗中给当时还是太子的楚承乾，送了整整两箱子东海夜明珠。那些珠子，现在还在东宫的密室里落灰呢。”
楚渊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太子谋逆被废。你这算不算是……乱党余孽呢？”
御史大夫听到“乱党余孽”四个字。
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朝服。
楚渊重新走回自己的算命摊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看着那些脸色各异、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大臣们。
“本王这算命，虽然贵了点，但绝对物超所值。”
楚渊端起老黄刚续好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十万两白银，买的是一个安心。买的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他抬起眼皮，扫视全场。
“不强求。觉得不值这个价的，大可去上朝。”
静。
午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此刻。
这群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们，才终于彻底明白了楚渊这出“摆摊算命”的真正用意。
这哪里是在算命赚奶粉钱啊！
这分明是这位掌握着天下情报网的暗网之主，在借着算命的幌子，公然在皇宫门口收保护费！
他在用那些致命的黑料和把柄，明目张胆地敲诈满朝文武！
交了这十万两。
就等于交了投名状，闲王殿下就会对你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交？
那刚才兵部尚书和御史大夫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说不定明天，锦衣卫就会拿着那些铁证，直接冲进你家抄家灭族！
在这个贪腐成风的朝堂上，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谁没有点害怕被捅出来的阴私？
想通了这一点的官员们，再看那个看似破旧的算命摊时。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哪里是算命摊，那简直就是一座能够保命的避难所啊！
“我交！我算！”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
那些心中有鬼或者想抱大腿的官员们。
为了破财免灾，立刻像疯了一样冲上前去。
户部尚书王金源跑得最快，他仗着自己之前被楚渊点拨过的“交情”，凭借着一身肥肉硬生生地挤开了前面几个年迈的官员。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楚渊的桌子上。
那张肥脸上堆满了谄媚和讨好的笑容，大声喊道。
“王爷！臣先来算一卦！”
“臣这十万两，就当是给小世子买糖吃的见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