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楚渊的视线，也染红了他一直以来想要逃避一切、只想安心吃软饭的咸鱼之心。
苏清寒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那张曾经在朝堂上威震群臣、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脸庞，此刻却如同失去水分的花瓣一般，苍白且迅速地枯萎着。
她身上的生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那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脉搏，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楚渊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般僵硬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大乾江山，什么隐世宗门，什么系统任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连刚才那场差点毁了整个东海大营的绝世修罗场，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老婆，那个总是拿着红缨枪追着他打、却又总是把他护在身后的女人，快要死了。
为了保护他这个本来可以天下无敌，却因为图个清闲而隐藏实力的混蛋，快要死了。
“系统！救她！给我救她！”
楚渊在脑海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疯狂咆哮。
然而，系统给出的回应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叮！目标神魂受损严重，本界生机已断，需兑换超脱本位面天道法则的终极神药方可救治。】
【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不足以兑换……】
“闭嘴！”
楚渊粗暴地打断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颊贴在苏清寒冰冷的额头上，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体温。
一滴灼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苏清寒被鲜血染红的脸颊上，冲刷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楚渊……”
月奴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和拓跋雪、花如颜等人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和震撼。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皇后，竟然会做出这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举动。
楚渊没有抬头。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瓷器般的动作，将苏清寒轻轻地交到了月奴的怀里。
“护好她。”
楚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缕随时会被海风吹散的青烟。
但这种平静到了极致的语气，却让月奴等人不寒而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即将从地狱深渊中苏醒的远古魔神。
月奴死死抱住苏清寒，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地点头。
“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她一根头发！”
拓跋雪和花如颜也默契地站在了月奴身侧，呈掎角之势将苏清寒牢牢护在中间。
往日的争风吃醋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们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
楚渊慢慢站起身来。
他没有去看半空中那尊不可一世的千丈魔将。
而是缓缓抬起双手，看了一眼沾满妻子鲜血的掌心。
那一抹刺目的红，仿佛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了他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理智和枷锁。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响声从楚渊体内传出。
他缓缓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
“系统。”
楚渊在脑海中，用一种前所未有、不容抗拒的冰冷声音下达了指令。
“给我解开所有封印。”
“不管是天人境大圆满的体验卡，还是之前抽到的天道本源，统统给老子用上！”
【警告！宿主当前肉身强度若强行融合天道本源，将面临爆体而亡的极度危险！】
【建议宿主……】
“我说了，全部解开！”
楚渊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被无尽的血色所吞噬，变得猩红如血！
两道宛如实质般的血色光柱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犹如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楚渊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已经彻底超越了陆地神仙境，超越了天人境，甚至超越了九州大陆这方天地的法则容纳极限。
咔嚓！
楚渊脚下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狂暴的能量涟漪化作一场毁灭一切的龙卷风，将周围散落的兵器、残肢断臂，甚至连那些体积庞大的异魔尸体，全都卷上了半空，绞成粉碎。
苍穹之上。
原本因为魔将降临而变得昏暗的天空，此刻更是异象频生。
厚重的雷云如同墨汁般疯狂汇聚，无数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闪电在云层中如同狂蟒般穿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发疯似的朝着楚渊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楚渊满头黑发在狂风中根根倒竖，龙袍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沐浴在雷霆与灵气漩涡的正中心，双眼赤红，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踏出的灭世魔神。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尊高达千丈的暗金魔将。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一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将，终于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它生命的恐怖气息。
它那只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独眼猛地收缩，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身为高级位面的统帅，骨子里的傲慢让它不甘心在一个低级位面的土着面前示弱。
“装神弄鬼！”
魔将强行稳住心神，挥舞着手中那把数百丈长的巨型镰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区区土着，就算你燃烧了神魂，再怎么挣扎，在伟大的魔族面前，也只是大一点的虫子！”
“虫子？”
楚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仿佛野兽濒死前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右手，直指苍穹。
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疯狂怒火。
“虫子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
楚渊的声音由低沉瞬间化作震碎云霄的狂啸，压过了漫天的雷鸣。
“在九州大陆，谁才是真正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