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卖身葬父四个血字。
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显得尤为刺眼。
楚渊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前世看了那么多网文，对这种套路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主角出门闲逛，必定遇到个绝色美女跪街卖身，而且必定会有几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上前调戏。
最后主角英雄救美，美女感恩戴德以身相许，顺便牵扯出一桩巨大的阴谋。
果不其然。
人群中央传来了嚣张的调笑声。
几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京城地痞，正围着那名白衣少女骂骂咧咧。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袋碎银子，眼神在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小娘皮，你这死鬼老爹在这儿摆了三天了，都快发臭了。”
刀疤脸猛地把银袋子砸在少女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这十两银子，够买口薄皮棺材了。拿了钱，就乖乖跟大爷回府做个通房丫头。要是把大爷伺候高兴了，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白衣少女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在楚渊的视角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宽大的孝服袖口下，一抹隐蔽的寒光正在凝聚。
那是一把淬了毒的短剑。
更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这少女虽然极力压制，但体内那股一品化境的真气，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随时准备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地痞撕成碎片。
“这年头，女侠初入江湖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没有吗？”
楚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吐槽。
很显然，这白衣少女涉世未深，盘缠被骗光后，又不愿放下身段去打家劫舍，结果被这帮地痞下了套。
那卷在破草席里的“尸体”，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分明就是个活蹦乱跳的群演大叔！
“主子，这帮泼皮太欺负人了！”
老黄站在一旁，看着那楚楚可怜的少女，义愤填膺地挽起了袖子。
他虽然平时猥琐抠门，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江湖剑客的侠义心肠。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主子您歇着，老奴这就去把他们腿打折！”
“你给我消停点！”
楚渊一把揪住老黄的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你那眼睛是不是让眼屎糊住了？没看见那姑娘袖子里藏着家伙吗？”
他指了指脑海中还在疯狂闪烁红光的【桃花劫预警雷达】。
“这种麻烦沾上了就甩不掉，咱们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楚渊是真不想管闲事。
家里那几位姑奶奶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再带个麻烦精回去，苏清寒非得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刚才顺路买的一串冰糖葫芦，准备趁着人群混乱赶紧溜之大吉。
可是，老天爷似乎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就在楚渊转身的瞬间。
那个为首的刀疤脸似乎失去了耐心，伸手就要去抓白衣少女的胳膊。
少女眼神一厉，袖中短剑正要出鞘。
刀疤脸的一名狗腿子为了壮声势，嚣张地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粗暴地推搡着周围围观的百姓。
“都滚开！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买媳妇啊！”
伴随着一声粗鄙的怒喝。
那名狗腿子好死不死地，正好用力推在楚渊的肩膀上。
楚渊本能地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蛮横的一推。
但他手里那串刚刚咬了一口的、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却在推搡中脱手而出。
“啪叽”一声。
那串裹满糖稀的红果子，凄惨地掉在了布满泥水的青石板上。
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黑乎乎的灰尘。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
楚渊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糖葫芦，脸上的慵懒和无所谓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股危险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老黄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
平时怎么骂他废柴都没事，但你要是打扰了他睡觉，或者毁了他正在吃的东西。
那后果，绝对比惹怒大宗师还要可怕一百倍。
这叫严重的起床气兼强迫症。
“你推的？”
楚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他看着那个还举着木棍耀武扬威的狗腿子，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狗腿子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壮起胆子嚣张地叫骂。
“推你怎么了？你个穿破烂衣服的穷酸货，没长眼睛啊！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打！”
楚渊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废话，甚至连看都没看那狗腿子一眼。
他直接转过身，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地痞。
在周围百姓惊愕的目光中，楚渊径直走到了人群中央那名白衣少女的面前。
没有掏出银子英雄救美。
也没有像那些酸腐书生一样嘘寒问暖。
楚渊抬起脚，随意地、却又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
直接一脚踢在了旁边那具卷在破草席里的“尸体”上。
“哎哟！”
一声响亮、且中气十足的痛呼声，瞬间从草席里传了出来。
全场死寂。
楚渊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满脸惊骇的白衣少女。
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姑娘，我刚算了一卦。”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爹没死。他正搁那席子里，偷看你大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