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刚才在宫外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这群平时只会在朝堂上喷口水的文官们，吓得连遗书都快想好怎么写了。
他们拼了老命冲进来，本以为会看到一幅君王遇刺、江山易主的悲惨画面。
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要对着太子的金甲痛哭流涕，以表忠心了。
可是现在。
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却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了。
高高在上的老皇帝楚擎天，像个犯了错的孩童，手里捧着平天冠，神色颓丧地站在龙案旁。
而那个发动叛乱、不可一世的太子楚承乾。
此刻正满脸是血地躺在冰冷的金砖上，肿得像个猪头，生死不知。
最让他们感到荒谬的是。
那个平日里被大家公认为只会吃软饭、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发飘的废柴老六楚渊。
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大殿中央，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擦手的丝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内阁首辅张庭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在秋风中打转的落叶。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殿外。
这一看，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装备精良的两万名太子私军。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残破不堪的尸体！
鲜血顺着台阶的纹理，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溪。
而在那尸山血海之中，静静地伫立着十道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恐怖身影。
他们脸上戴着的青面獠牙恶鬼面具，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大宗师巅峰的威压，如同十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死死地镇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人……是谁？”
兵部尚书李靖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掌管大乾天下兵马，却从未听说过京城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支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更可怕的是。
这十个大宗师巅峰的绝顶杀手，竟然如同最忠诚的猎犬一般，安静地站在那位闲王殿下的身后！
“陛下……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他……”
张庭之战战兢兢地看向老皇帝，试图从这位九五之尊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擎天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朝臣。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和深深的无奈。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楚渊。
“太子谋逆，带兵逼宫。”
老皇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若非老六及时出手。朕，还有你们这些在殿外等候的臣子，今晚恐怕都要身首异处了。”
“六殿下？”
群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渊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楚擎天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一切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
索性，不如就让这帮眼高于顶的大臣们，好好看看他们一直嘲笑的“废柴”，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你们一直以为老六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老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可你们哪里知道，外面的那十个大宗师，只是他手底下的冰山一角。他不仅掌控着足以颠覆皇权的情报网，更是……更是将太子那两万精锐，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屠杀殆尽。”
楚擎天的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核弹。
满朝文武的三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公开弹劾过楚渊、或者在背后嚼过他舌根子的官员。
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他们终于明白。
那个一直被他们嘲笑吃软饭、靠老婆保护的闲王。
竟然是隐藏在这大乾朝堂最深处、随时能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绝顶高手！
什么废柴？什么神仙托梦？
那都是他用来掩饰自己恐怖实力的伪装！
人家那是在拿他们当猴耍啊！
“难怪……难怪连江南的首富和盐帮都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难怪剑神叶无道会在他府前铩羽而归……”
“他根本不需要兵符，他自己，就是大乾最恐怖的兵器！”
官员们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后怕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们的神经。
楚渊站在那里，看着这群平时趾高气昂的大臣们，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他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老头子，你跟他们说这些干嘛？我也就是顺手拍死了一只乱咬人的疯狗而已。”
他走到苏清寒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这大半夜的，戏也看完了。你们要上朝就继续上，我得带娘子回去补个美容觉了。”
楚渊这副满不在乎、甚至有些嫌弃的态度。
更是让在场的文武百官感受到了深深的降维打击。
人家连逼宫造反这种动摇国本的大事，都只当成是看了一场戏。
这等视天下如无物的气度，哪里是太子和二皇子能比的？
“扑通！”
内阁首辅张庭之，这位历经三朝的文臣领袖。
突然毫无征兆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楚渊的面前。
他那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
“扑通！扑通！扑通！”
紧接着。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六部九卿、大小文武百官。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在这血腥味还未散去的太和殿内。
整齐划一地、以前所未有的恭敬姿态，朝着那个穿着破旧常服的年轻人，跪伏了下去。
“臣等……叩见闲王千岁！”
“王爷神威盖世，挽狂澜于既倒！实乃大乾之福，天下苍生之福啊！”
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在太和殿上空回荡。
这些平时连老皇帝的账都不怎么买的大臣们，此刻对老六的敬畏，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老皇帝楚擎天站在龙案旁。
他看着这群往日里自诩清高的大臣，此刻却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儿子脚下。
他的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他知道。
不管楚渊愿不愿意。
从这一刻起，这大乾的无冕之王，已经换人了。
楚擎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个连正眼都不看这些大臣、只顾着低头给媳妇整理披风的老六。
这位老迈的帝王，终于做出了一生中最重大、也是最无奈的决定。
“传朕旨意！”
楚擎天那沙哑却依然透着威严的声音，盖过了群臣的呼喊。
“废黜楚承乾太子之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楚渊的背影。
“另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