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大乾皇宫正南方的午门外，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按例前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刚走到广场边缘，就集体停下了脚步，宛如见鬼一般看着前方的景象。
巍峨庄严的午门正中央，原本应该是禁军值守的肃穆之地，此刻居然支起了一个破旧的算命摊。
旁边竖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面随风飘扬的布幌子，上书四个大字：天机神算。
在这张斑驳的木桌后面，准皇帝楚渊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今天连常服都没穿，身上只披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内衬，领口微微敞开，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汁儿，正吸溜吸溜地喝着。
而在楚渊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不合身太监服的胖子。
这胖子手里捧着个硕大的金算盘，腰间挂着个足以装下几十斤重物的大布袋。
眼尖的官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胖太监根本不是宫里的人，而是名震天下的天下首富沈金源！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排队啊！”
沈金源清了清嗓子，那大嗓门在空旷的午门广场上回荡。
“闲王殿下今日大发慈悲，亲自为大家卜卦问吉。算前程算姻缘算财运，通通一万两白银起步，上不封顶啊！”
百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让马上要登基的皇帝给他们算命？
这哪是算命，这分明是阎王爷点卯啊！
户部尚书王大人缩在人群里，拼命地把脑袋往下低，生怕引起楚渊的注意。
昨天他刚因为说国库没钱惹恼了这位活祖宗，今天要是被盯上，非得脱层皮不可。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楚渊放下手里的瓷碗，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王大人。
“王大人，躲什么呢？身为户部尚书，大乾的钱袋子，你不来带个头照顾一下本王的生意？”
王大人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中挤出来，步履蹒跚地走到算命摊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微臣这两袖清风，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实在拿不出那一万两的算卦钱啊。”
楚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脑海中已经唤醒了天机系统。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光幕，瞬间罗列出了这位户部尚书的生平履历和所有隐藏秘密。
楚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两袖清风是吧？揭不开锅是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的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人，城南郊外十里坡，你那老宅后院的猪圈底下，埋着的那三十个大铁箱子里，装的应该不是猪饲料吧？”
王大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他那肥胖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那可是他贪墨了整整十年才攒下来的五十万两私房钱，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不知道，闲王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殿下！臣有罪！臣马上回家拿钱！”
王大人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哪还有半点哭穷的样子。
“臣算一卦！不，臣算五卦！臣愿意出五万两……哦不，十万两白银来赞助殿下的登基大典！”
楚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沈金源一个眼神。
沈金源立刻把腰间的大布袋解下来，笑眯眯地递到王大人面前。
“王大人敞亮，先把欠条签了，半个时辰内把银票送来，概不赊账啊。”
看着户部尚书被精准拿捏，排在后面的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在算命，这分明是在抄底查家底啊！
暗网的情报能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连人家猪圈底下埋了什么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楚渊的目光转向了兵部尚书李大人。
这位李大人平日里在朝堂上以铁面无私、作风正派着称，是个出了名的怕老婆的主儿。
“老李啊，听说你最近腰不太好？”
楚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城西梨花巷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唱曲小翠，手艺确实不错。你说要是让你家那位母老虎知道了，你这兵部尚书的官帽还能不能戴得稳？”
兵部尚书李大人闻言，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养外室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每次都是乔装打扮从后门进去的，这闲王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慎言！臣给钱！臣给双倍！”
李大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桌案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还没捂热的银票，全部塞进了沈金源的布袋里。
“求殿下千万替臣保密，这点香火钱权当是孝敬殿下的！”
有了这两个倒霉蛋打样，剩下的朝臣们彻底顿悟了。
新皇这哪里是在筹集大典的经费，这分明是在收保护费，顺便给他们下马威啊！
今天谁要是敢不交这笔钱，明天他们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就能被贴在午门外的告示栏上。
“我先来！我算事业，我出三万两！”
“别挤我！我算子嗣，我出五万两给陛下凑大典的份子钱！”
“都让开，我把京城东大街的三个旺铺地契捐了，求陛下别算我了！”
原本庄严肃穆的早朝广场，瞬间变成了狂热的菜市场。
官员们挥舞着银票和地契，红着眼睛往前挤，生怕交钱交晚了被楚渊揪出什么小辫子。
沈金源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大布袋装满了就换箱子，箱子装满了就直接叫来马车往王府里拉。
这场史无前例的“皇宫门前算命大会”，整整持续了三天。
白天楚渊坐在午门外收钱，晚上回王府陪老婆孩子吃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登基大典的吉时即将到来。
午门外终于清净了，文武百官全都被榨干了油水，一个个顶着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站在广场两侧候场。
楚渊坐在太师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仅是因为这几天赚得盆满钵满，更是因为他看着这帮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老狐狸吃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沈金源抱着最后一本厚厚的账册，满脸红光地凑到楚渊耳边。
“主子，您猜咱们这三天一共捞了多少？”
沈金源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他经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暴利买卖。
“多少？够办那个什么劳什子大典了吗？”楚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沈金源竖起一根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外加京城黄金地段的旺铺十二间，京郊良田千亩！”
他顿了顿，兴奋地补充道。
“礼部原本预算的登基大典只要五十万两，咱们这不仅把大典的钱坑出来了，还足足赚了三倍的利润啊主子！”
楚渊闻言，满意地拍了拍沈金源的肩膀。
“干得不错。这软饭吃着固然香，但偶尔自己赚点私房钱，这感觉也是颇为美妙的。”
楚渊站起身，拍了拍龙袍内衬上的瓜子壳，准备回去换衣服。
就在这时，一队礼部的官员气喘吁吁地从皇宫里跑了出来。
领头的礼部侍郎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繁琐厚重到了极致的正式龙袍。
这件龙袍上面不仅绣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还镶嵌着上百颗龙眼大小的东海珍珠和极品玉石。
光是那顶配套的十二旒平天冠，就用了纯金打造，看起来分量十足。
“陛下！吉时已到！”
礼部侍郎跑得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在楚渊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托盘。
“请陛下移步偏殿，更衣沐浴，换上这件太祖传下来的九龙至尊袍，前往金銮殿接受百官朝贺！”
几个小太监赶紧走上前，想要伺候楚渊更衣。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珠光宝气的龙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他伸手掂量了一下那件衣服的重量，好家伙，少说也有五十斤重！
这大热天的，穿上五十斤重的衣服，还要戴着那个能把人颈椎压断的纯金帽子，去走那套繁琐得要命的登基流程？
这哪是去当皇帝，这分明是去服苦役啊！
楚渊嫌弃地撇了撇嘴，后退了两步。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礼部侍郎高举的手臂。
“穿这玩意儿连路都走不动，本王绝对不穿！”
礼部侍郎吓傻了，捧着托盘愣在原地。
“陛下，这可是祖制啊！您不穿这件正统龙袍，这大典还怎么举行？”
楚渊冷哼一声，转身指着站在不远处的王府管家老黄。
“什么祖制不祖制的，今天我说了算。”
他冲着老黄打了个响指，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黄，别拿这堆破铜烂铁烦我，给我拿那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