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那声绝望的呼救在夜空中回荡。
可惜老天爷并没有发慈悲。
不仅没听到他的呼救。
反而还给他加大了这修罗场的难度。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大乾这座庄严肃穆的皇宫后院。
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八宝粥。
清晨。
天刚蒙蒙亮。
楚渊揉着酸痛的眼睛刚准备起身洗漱。
寝宫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月奴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裙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金盆。
里面盛着撒了玫瑰花瓣的温水。
“皇上。”
月奴笑意盈盈地走上前。
“臣妾来服侍您更衣洗漱呀。”
那娇媚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楚渊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
寝宫的窗户“砰”的一声被人踹碎了。
拓跋雪穿着干练的戎装跳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刚挤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羊奶。
“喝什么漱口水!”
拓跋雪把木桶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喝我北莽的羊奶才能强身健体!”
月奴俏脸一寒。
“你懂什么叫情调吗?”
“我这可是用清晨露水泡的玫瑰茶!”
两人互瞪一眼。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眼看着她们当场就要在寝宫里掐起来。
楚渊吓得连鞋都没顾得上穿。
光着脚顺着后门就溜了出去。
中午去御膳房吃饭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御厨刚端上准备好的四菜一汤。
魔教圣女花如颜就跟幽灵一样出现了。
她直接从御膳房的房梁上倒挂下来。
稳稳地落在楚渊面前。
“皇上。”
花如颜端出一个黑漆漆的砂锅。
“这御膳房的凡夫俗菜有什么好吃的。”
“您尝尝我魔教特制的百毒蛇羹。”
“大补元气呢。”
楚渊看着那一锅冒着绿色诡异气泡的浓汤。
闻着那股刺鼻的药味。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吃下去怕是直接驾崩了吧。
还没等他把砂锅推开。
苏清寒提着红缨枪从门外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我看谁敢给皇上乱吃东西!”
苏清寒凤眼圆睁。
一身女战神的威压横扫全场。
“他今天只能吃本宫亲自炖的鸡汤!”
花如颜冷笑一声。
“皇后娘娘这手艺怕是不行吧。”
四个绝色女人为了谁能给楚渊夹第一筷子菜。
差点把御膳房的屋顶给掀了。
最离谱的是楚渊去出恭的时候。
他本以为茅厕是个绝对清净的地方。
刚蹲下想喘口粗气。
外头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丝竹管弦之声。
楚灵儿带着一帮宫女在外面载歌载舞。
“皇兄你不要怕无聊!”
“灵儿专门带了西域的乐师来给你吹拉弹唱解闷!”
“我还熏了最顶级的安神香哦!”
楚渊蹲在里面双手痛苦地捂着脸。
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哪里是当皇帝。
这简直比在战场上被十万大军围殴还要惨烈。
为了在这几个女人的夹缝中生存下来。
为了平息她们随时可能引爆的争风吃醋。
楚渊这位堂堂陆地神仙境的绝世高手。
硬是被逼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开始疯狂压榨自己的修为。
每天一到傍晚。
他就要施展耗费真气极大的分身术。
坤宁宫的御案前。
楚渊满脸堆笑地帮苏清寒研墨。
“媳妇你歇会儿。”
“这些无关紧要的折子我来写。”
但实际上。
这只是他凝聚出的一道真气残影。
而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另一个楚渊正陪着月奴赏月。
听她念叨南诏的风土人情。
“皇上您看今晚这月色多美呀。”
“是啊是啊真美。”
分身打着哈欠机械地附和着。
同时在皇家演武场上。
第三个楚渊正拿着木剑跟拓跋雪过招。
还得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
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位草原公主给震飞了。
“皇上你看招!”
“哎哟公主这刀法真俊!”
甚至连魔教圣女住的偏殿房顶上。
第四个楚渊正陪着花如颜吹冷风数星星。
“楚渊你说魔教好还是大乾好?”
“都好都好天下大同嘛。”
一个晚上玩四五个身外化身和残影遁术。
对于真气的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楚渊体内的真气浩瀚如汪洋大海。
也架不住这么全天候高强度的疯狂压榨。
短短三天时间下来。
这位曾经一剑开天门的无敌强者。
被彻底榨干了全部精力。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
走起路来双腿都在打晃。
到了第四天早朝的时候。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
楚渊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在龙椅上。
他顶着两个硕大漆黑的熊猫眼。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白纸。
脑袋一点一点的。
仿佛随时都能直接昏睡过去。
底下的文武百官看到新皇这副凄惨的模样。
全都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首辅颤巍巍地拄着笏板走上前。
他看着楚渊那虚弱不堪的状态。
眼眶瞬间就红了。
“陛下啊!”
张首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当场老泪纵横。
“陛下为了我大乾的江山社稷。”
“竟然日夜操劳至此等境地!”
“您看陛下这双眼乌青面容憔悴。”
“定是整夜整夜不合眼地批阅奏折啊!”
户部尚书王大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先帝在位时也未曾如此呕心沥血。”
“我等做臣子的未能替陛下分忧。”
“简直是该死啊!”
这番话引发了朝堂上的共鸣。
满朝文武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整个金銮殿上顿时哭声一片。
所有人都在发自内心地歌颂这位新皇的勤政爱民。
站在龙椅旁边的老黄听着这些马屁。
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他看着自家主子那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惨状。
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什么操劳国事。”
“主子这是被后宫那几个活祖宗给轮番榨干的啊。”
“这要是再多来几个番邦公主。”
“天下第一高手估计今天就得精尽人亡了。”
楚渊被底下震天的哭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十分虚弱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众爱卿平身。”
“朕没事。”
“朕就是腰有点酸腿有点软。”
张首辅一听哭得更惨了。
“陛下连龙体都不顾了还在安慰臣等!”
“这让我等如何受得起啊!”
“来人啊!”
张首辅转头冲着外面大喊。
“快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太医!”
“给陛下多开几副十全大补汤好好调理身子!”
楚渊一听大补汤这三个字。
吓得差点直接从龙椅上滚下来。
月奴每天晚上变着花样灌他大补汤。
他现在一闻到那股中药味儿就想吐。
“别别别!”
“千万别叫太医!”
楚渊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朕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退朝!”
“赶紧给朕退朝!”
楚渊迫不及待地让魏忠贤宣布散会。
然后扶着老黄的肩膀。
像个八十岁老头一样一步一挪地回了御书房。
刚一关上御书房的厚重木门。
楚渊直接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毯上。
他死死抱住老黄的大腿。
“老黄啊。”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楚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老黄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主子您先起来地上凉。”
“你快去帮我收拾两件衣服。”
楚渊咬牙切齿地抓着老黄的裤腿。
“主子您收拾衣服要干嘛去?”
“离家出走!”
楚渊铁了心要跑路。
“我要去东海钓鱼去北极看雪。”
“去哪都行!”
“只要能逃出这个吃人的盘丝洞。”
“朕宁愿去外面当要饭的!”
老黄急得直拍大腿。
“主子您可别冲动啊!”
“您现在可是大乾的皇帝啊。”
“您要是跑了这天下怎么办?”
“凉拌!”
楚渊甩开老黄的手开始自己扯龙袍。
“谁爱管谁管反正这皇帝我不当了。”
“你赶紧去后院把我的行囊打包。”
“咱们趁着她们吃午饭的时候翻墙走!”
“谁也别想拦我!”
主仆俩正蹲在地上密谋着惊天跑路大计。
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乱声。
紧接着。
金銮殿方向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完全不顾禁军的阻拦。
正在拼命地往这边硬闯。
“砰!”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兵部尚书李大人连官帽都跑丢了。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
他扑通一声狠狠地摔在楚渊面前。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鲜血直流。
但他的双手依然高高举着一卷红色的文书。
文书上插着三根醒目的红翎。
那是大乾帝国最高级别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兵部尚书顾不上擦拭额头的鲜血。
他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陛下!”
“出大事了!”
“东海边境传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