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护城河钓两条肥鱼解解馋！”
听到这话。
老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在皇宫里憋了这么多天，他这把老骨头也快生锈了。
平时在六皇子府，他还能牵着马去京城的大街小巷溜达两圈，顺便听听勾栏里的曲儿。
现在成了太上皇身边的贴身护卫，每天除了看那几个娘娘争风吃醋，连个大门都出不去。
“主子英明！”
老黄激动得直搓手，那股子猥琐劲儿又冒了出来。
“老奴这就去准备夜行衣！”
“咱们走神武门那边的偏墙，那里的禁军防守最松懈，平时都是小太监倒夜香走的道。”
楚渊一听，没好气地踹了老黄一脚。
“放屁！”
“老子堂堂大乾皇帝，半步天道境的绝世高手，出个宫还要走倒夜香的道？”
“这要是传出去，朕这张老脸往哪搁？”
楚渊大马金刀地站了起来，把紫竹钓竿往腰间一别。
“咱们走正大光明门！直接翻墙出去！”
半个时辰后。
两个穿着普通青布长衫、头上戴着斗笠、打扮得像个寻常农夫的男人。
如同两只硕大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乾皇宫外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主子，您这轻功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老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脸谄媚地拍着马屁。
“刚才那队巡逻的锦衣卫，连咱们的影子都没摸着。”
“少拍马屁。”
楚渊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四下张望了一番。
“赶紧走，去护城河那边。记住，在外面叫我少爷，别主子主子的叫，露了馅回去被清寒抓到，咱俩都得扒层皮。”
两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
来到了京城外那条宽阔平静的护城河边。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两岸的垂柳随风摇曳，偶尔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掠过。
远离了朝堂的喧嚣和后宫的脂粉气，这片刻的宁静让楚渊觉得无比惬意。
他找了处水草丰茂、看起来就像是有大鱼出没的好地方。
熟练地支起马扎，挂好鱼饵，将那根极品紫竹钓竿甩入水中。
“舒坦啊。”
楚渊靠在马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
“这才是生活。”
“那些天天为了几本破奏折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老黄蹲在旁边，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边警惕地帮楚渊放风。
“少爷说得对。”
“不过少爷，您说这护城河里的鱼，能有御膳房的锦鲤好吃吗？”
“你懂个屁。”
楚渊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头也不回地教训道。
“御膳房的鱼那是人喂的，呆头呆脑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这野生的鱼，狡猾得很，钓上来的成就感，那是吃不到的。”
正说着。
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楚渊眼神一亮，手腕猛地发力，大喝一声：“上钩了！”
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的金色大鲤鱼，被硬生生地从水里拽了出来。
在半空中拼命地甩动着尾巴，水花四溅。
“哈哈哈！大丰收！”
楚渊兴奋得像个孩子，刚准备伸手去接那条鱼。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娇喝。
“好哇！”
“我当是哪里来的野汉子在这护城河偷鱼。”
“没想到竟然是皇上和黄大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吓得楚渊手一抖，那条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鲤鱼“啪嗒”一声掉回了河里。
溅了他一身的水。
但楚渊此刻根本顾不上心疼鱼了。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大乾一品女官服饰、容貌俏丽却带着几分凶巴巴气势的少女，正双手叉腰，站在他们身后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正是苏清寒最信任的贴身丫鬟，如今的大内女官——红叶！
红叶的脚边还放着几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各种新鲜的蔬菜和瓜果。
显然，这位大内总管女官是奉了皇后的命令，亲自出宫来采买食材的。
没想到竟然在这护城河边，把偷偷溜出宫的皇帝给抓了个现行。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老黄吓得烟袋锅子都掉进了河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红叶姑姑，您怎么在这儿啊？”
“我要是不在这儿，怎么能抓到你们俩偷跑出宫的现行！”
红叶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皇上，娘娘在御书房累死累活地批折子，您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带着黄大爷翻墙出来钓鱼！”
“这要是让娘娘知道了，非得气得动胎气不可！”
其实苏清寒根本没怀孕，但红叶这丫头从小跟在苏清寒身边，护主心切，习惯性地就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楚渊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要是真让这丫头回去告一状，苏清寒非得把那本“后宫行为规范守则”拍在他脸上不可。
说不定今晚连书房的冷板凳都没得睡，直接被赶去太庙守夜了。
“别别别！”
楚渊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手里那根价值连城的紫竹钓竿。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几步凑到红叶身边，满脸都是讨好和谄媚的笑容。
“好红叶，好丫头。”
楚渊搓着手，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我这不是在宫里憋得太慌了，出来透透气嘛。”
“你家娘娘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偷偷溜出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红叶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吃这一套。
“娘娘说了，皇上生性顽劣，必须严加看管。”
“我这就回宫禀报娘娘，让娘娘来评评理！”
说着，她作势就要提起地上的竹筐往回走。
“等等！”
楚渊急中生智。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顺手买的一样东西。
他赶紧伸手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根用油纸包裹着、晶莹剔透、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这可是京城最出名的“李记糖葫芦”，酸甜可口，平时红叶这丫头最爱吃这口。
楚渊把那根冰糖葫芦双手奉上，直接递到了红叶的鼻子底下。
“好红叶，好姑奶奶。”
楚渊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这事儿可千万别告诉你家娘娘！”
“这根糖葫芦归你，就当咱们今天没见过，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