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捏着那封信。
眼角忍不住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这都什么年代了，大乾机甲部队连上古遗迹都能推平，这臭小子拿着把破剑去闯荡哪门子的江湖？
“这小子怕是话本看多了，脑子坏掉了吧？”
楚渊一边嘀咕，一边暴力地撕开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面的字迹狂草不羁，跟苏清寒当年在军营里写的请战书一模一样。
“父皇，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儿臣已经离开了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
“儿臣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楚渊看着开头两句，还不屑地撇了撇嘴。
“毛都没长齐，还雏鸟呢。”
但紧接着往下一看。
楚渊的脸色瞬间就黑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父皇，恕儿臣直言。”
“您空有一身天下无敌的修为，却每天只知道在御花园里钓鱼、睡觉，沉迷于那个什么来路不明的‘万界盲盒机’，简直是玩物丧志！”
“更让儿臣痛心的是，您堂堂九五之尊，在这后宫之中，竟然事事都要听从母后的安排，连句重话都不敢说。这哪里有一点帝王该有的霸气？简直把男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这臭小子，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刀子，精准无误地捅在老父亲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信的最后一段，更是充满了中二少年的热血与狂妄。
“儿臣不要做温室里的花朵，也不要靠着父皇的余荫继承皇位。”
“儿臣要去江湖上，寻找真正的剑道！用自己手中的剑，去平定世间的不公，建立属于儿臣自己的丰功伟业！”
“儿臣发誓，绝不动用大乾的一兵一卒。等儿臣名震天下之日，再回来让父皇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
“啪！”
楚渊一巴掌将那封信拍在石桌上。
石桌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反了天了！这小兔崽子！”
楚渊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子当年打天下、退异魔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现在居然敢嫌弃老子吃软饭没出息了？”
老黄在旁边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楚渊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平时怎么开玩笑都行，但要是有人敢嘲笑他吃软饭，那绝对是触碰了逆鳞。
更何况，这次嘲笑他的，还是他亲儿子。
就在这时。
御花园的月亮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
苏清寒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提着那杆标志性的红缨枪，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皇上！曜儿留书出走了！”
苏清寒的凤目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那臭小子才十六岁，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他平时在宫里娇生惯养的，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她一把抓起楚渊的手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快！下令让暗影卫和锦衣卫全城搜捕！必须赶在他出城前把人给我绑回来！”
楚渊看着老婆那焦急的模样。
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反手握住苏清寒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急躁的情绪。
“媳妇，别急。”
楚渊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像极了一只正在盘算着怎么玩弄猎物的老狐狸。
“绑回来干什么？”
“男孩子嘛，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楚渊慢条斯理地重新在摇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他不是嫌弃我这个父皇天天吃软饭没出息吗？不是想去寻找真正的剑道，建立丰功伟业吗？”
苏清寒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渊。
“你疯了？真让他一个人去闯江湖？”
楚渊轻笑一声。
“玉不琢不成器。温室里的花朵，总归是要经历风雨的。”
“既然他有这个雄心壮志，咱们做父母的，怎么能强行阻拦呢？”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寒身边，将她手里的红缨枪拿过来，随手插在旁边的泥土里。
“媳妇，听我的。随他去！”
“让这臭小子出去吃点苦头，挨几顿毒打，他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就知道皇宫里的软饭有多香了。”
苏清寒看着楚渊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安，但多年的默契让她选择了相信丈夫。
“你确定？万一他真出了什么意外……”
“放心吧，有我在，他连掉根头发都不可能。”
楚渊拍着胸脯保证。
好不容易把忧心忡忡的苏清寒给劝回了后宫。
楚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厉。
“老黄！”
楚渊背负着双手，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主子，老奴在。”
老黄赶紧凑上前。
楚渊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
“去！把暗影卫统领玄武给朕叫来！”
片刻之后。
一袭黑衣的玄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花园中，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陛下。”
楚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玄武，眼神中燃烧着一团熊熊的八卦之火。
“传朕的旨意给天下暗网！”
“从现在起，放下手里所有无关紧要的任务。”
他指着宫门外的方向，语气极其森寒。
“给朕把太子殿下即将经过的江湖路，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起来！”
“他去的每一家客栈，走过的每一座桥，甚至他遇到的每一条野狗，都必须在暗网的掌控之中！”
玄武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领命。
“属下明白，定会派最精锐的暗卫，誓死保护太子殿下安全。”
“保护？”
楚渊冷笑一声。
“谁让你去保护他了？”
玄武和老黄都懵了，满脸疑惑地看着楚渊。
不保护？那监控起来干嘛？
楚渊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和腹黑。
“这臭小子不是嫌弃老子吃软饭，想要靠自己去行侠仗义、体验江湖险恶吗？”
“那朕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成全他的梦想。”
他挥了挥手，下达了一个让整个暗网都为之疯狂的离谱命令。
“传令下去。”
“老子要亲自给这臭小子，安排一出波澜壮阔的江湖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