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站在原地，看着海棠苑那高高的院墙，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当年他一统九州，被迫坐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
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往他后宫里塞女人的权臣和附属国。
但楚渊硬是顶住了所有的压力，除了苏清寒这个正牌皇后，他谁也没娶。
然而，那些曾经在江湖上、在战场上与他有过交集，甚至对他情根深种的红颜知己们，却成了他心里的一笔还不清的桃花债。
南诏女帝月奴，为了他，不惜把整个南诏国当成了嫁妆，连国君都不当了，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回了京城。
北莽公主拓跋雪，放着草原上无数的套马汉子不要，偏偏就看上了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算命先生”，甚至不惜跟月奴大打出手。
还有那个魔教圣女花如颜，放着好好的圣女不当，非要天天半夜翻他御书房的窗户，美其名曰“贴身保护”。
楚渊不能娶她们，但又不能真的狠下心把这些为了他放弃了一切的女人赶走。
那不是他楚渊的作风。
于是，在他退位当上太上皇之后。
他特意让工部在这处风水宝地上，修建了这座规模宏大的海棠苑。
“既然做不成夫妻，那就做一辈子的好邻居吧。”
这是楚渊当年把她们安排进海棠苑时说的话。
起初，几个女人自然是不乐意的，甚至还联合起来在海棠苑里闹过几次绝食抗议。
但在苏清寒提着红缨枪过去“友好切磋”了几次，以及楚渊每天雷打不动地翻墙过去送温暖、讲故事之后。
这几个曾经在九州大陆叱咤风云的绝世红颜，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无奈却又温馨的现实。
她们终身未嫁。
全都选择住进了这海棠苑，成了楚渊和苏清寒的“全职女邻居”。
“皇上，您又来蹭饭啦？”
楚渊刚走到海棠苑的侧门外，还没来得及敲门，墙头就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楚渊抬起头。
只见月奴穿着一身轻薄的紫色纱裙，正坐在高高的墙头上。
她那双勾魂的狐狸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渊，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位南诏女帝，不仅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那股成熟女人的韵味更加浓烈了。
“什么叫蹭饭？朕这是来视察邻里生活！”
楚渊老脸一红，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轻盈的大鸟，直接越过了高高的院墙，稳稳地落在了海棠苑的院子里。
院子里热闹非凡。
拓跋雪正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练刀，刀光霍霍，虎虎生风。
看到楚渊翻墙进来，她收起弯刀，毫不客气地丢过去一条毛巾。
“来得正好，去帮本公主把那只变异的火鸡（凤凰）给喂了。它最近天天在院子里喷火，烦死人了！”
花如颜则坐在凉亭里，戴着面纱，安安静静地泡着一壶顶级的大红袍。
看到楚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刚泡好的，喝口茶去去乏吧。”
甚至连那个失忆后被楚渊认作干妹妹的上古仙女楚仙儿，此刻也正趴在石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楚渊。
“哥哥，你今天给我带糖葫芦了吗？”
楚渊看着这满院子的绝色佳人。
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几根在街上买的糖葫芦递给楚仙儿，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凉亭里，端起花如颜泡的茶一饮而尽。
随后，他又十分自然地从月奴手里接过那碗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十全大补汤”，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哎哟，今天这汤味道不错啊，比上次的毒蛇羹强多了。”
楚渊一边抹嘴，一边违心地夸赞道。
惹得月奴一阵娇笑，花枝乱颤。
每天翻墙过来蹭顿饭。
陪拓跋雪练练刀，尝尝月奴的黑暗料理，听花如颜弹一曲古琴，再给楚仙儿讲几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神话故事。
这已经成了楚渊退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于苏清寒那边。
这位大乾的铁血太后，其实对楚渊每天翻墙的举动心知肚明。
但只要楚渊晚上乖乖回太上皇别院睡觉，没有越过那道雷池半步。
苏清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这些女人为了楚渊孤苦一生，她若是连这点邻里之间的温情都要剥夺，那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甚至有时候，苏清寒自己也会端着亲手做的糕点，走正门来到海棠苑，和这几个曾经的情敌一起搓几圈麻将，聊聊家常。
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修罗场平衡。
“三缺一啊！皇上，赶紧过来凑个角！”
月奴在不远处喊了起来。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支起了一张自动麻将机，除了拓跋雪和花如颜，正好空着一个位置。
“来了来了！”
楚渊放下茶杯，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熟练地洗牌、码牌。
“今天老子非得把昨天输的私房钱给赢回来不可！”
黄昏时分。
楚渊打完了几圈麻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海棠苑的院墙上纵身跃了上去。
他站在高高的院墙上。
迎着傍晚微凉的清风，俯视着大乾京城那繁华到了极点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脚下次第亮起，犹如璀璨的星河。
街道上车水马龙，灵能三轮车的灯光和传统灯笼的红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盛世太平的绝美画卷。
“夫君！别在墙上吹风了！赶紧滚回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墙之隔的太上皇别院里，传来了苏清寒那熟悉、带着几分泼辣却又满是关切的喊声。
“来啦！今天必须得有红烧大鲤鱼啊！”
楚渊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
而在他身后的海棠苑里。
“碰！九筒！皇上你这牌打得太臭了，明天记得多带点私房钱过来！”
月奴那娇媚的催促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楚渊站在院墙上，听着左边老婆喊吃饭的声音，听着右边红颜知己打麻将的催促声。
他看着这万里无云的清平盛世，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日常。
楚渊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满足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纵身一跃，像一只归巢的倦鸟，稳稳地跳下了院墙，朝着苏清寒所在的别院走去。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什么王图霸业，什么长生不死。”
“老子这一生，能吃上这口天下最安稳的软饭。”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