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灭魂针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芒,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绕过了刀罡和剑芒碰撞的正面战场,从侧面直扑沈孤云的太阳穴。
乾莱死死盯着那道黑芒,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是他最后的赌注了。
如果这一针能刺进去,沈孤云就算不死也得神魂重创,到时候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如
果这一针再被挡住,那他就彻底完了。
而此刻的沈孤云,神识始终牢牢锁定在乾莱身上。
乾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真元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乾莱斩出十字斩的同时,沈孤云就已经察觉到他还有后手。
果然,那枚灭魂针刚一离手,沈孤云就发现了。
还有一根?
沈孤云眉头微微一挑,心里倒是有些意外。这乾莱到底多有钱?
灭魂针一根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两根就是三千块。一个外门弟子,哪来这么多灵石?
就算乾莱在外门混了多年,攒了些家底,也不可能舍得花三千块灵石来对付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灭魂针根本不是乾莱自己买的,而是有人给他的。而那个人,八成就是朱投或者尹天愁。
不过沈孤云并不慌。如果是之前的金衍珠,面对两枚灭魂针的连续攻击,还真有可能挡不住。
毕竟那时候的金衍只是中品宝器,能量储备有限,挡住第一枚灭魂针之后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紫云珠经过小白瓶的提升,已经是极品宝器了。
刚才挡住第一枚灭魂针的那道紫光,不过消耗了紫云珠三分之一积蓄的能量。
别说再来一枚,就算再来两枚,也照样挡得住。
沈孤云没有理会那枚灭魂针,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迎面而来的十字斩上。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猛然斩出。
寒潮十里斩!
一道湛蓝色的剑罡从剑身上脱离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正面迎向了那道血红色的十字斩。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沙地上更是被犁出了一道覆盖着冰霜的沟壑。
但这还不够。乾莱拼死斩出的十字斩威力确实惊人,单凭一记寒潮十里斩恐怕挡不住。
沈孤云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一剑刺出。
冰棱断魂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芒,像是一根巨大的冰棱,紧跟在寒潮十里斩的后面,直刺十字斩的正中心。
两招连发,一气呵成。
轰隆!
双方的攻击在半空中悍然碰撞。血红色的十字斩和湛蓝色的剑罡剑芒撞在一起,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碰撞的中心,一团刺眼的光芒炸开,让人不敢直视。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十丈之内的沙地都被掀翻了一遍,地面上裂开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的裂缝。
而就在这光芒和冲击波的掩护下,那枚灭魂针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战场,直刺沈孤云的太阳穴。
乾莱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近了。
更近了。
灭魂针距离沈孤云的太阳穴只剩下不到三尺了。这个距离,就算沈孤云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躲了。
乾莱几乎要笑出声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孤云被灭魂针刺中,惨叫着倒地的画面。
可就在灭魂针距离沈孤云的太阳穴只剩不到一尺的时候,沈孤云的眉心处再次绽放出了那道璀璨的紫色神光。
紫光比上一次更加耀眼,更加凝练,像是一轮紫色的小太阳在沈孤云的眉心处升起。
它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层紫色的光罩,将沈孤云的整个头颅都笼罩在其中。
灭魂针撞上了那层紫光,就像上一次一样,被死死地黏在了半空中。
它疯狂地旋转着,针尖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前进哪怕一丝一毫。
乾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孤云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将那枚灭魂针从紫光中摘了下来,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扔一片落叶。
不……不可能……
乾莱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双腿一软,终于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沙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可沈孤云连一根头发都没少。而他自己呢?
秘药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经脉,禁术的副作用让他的丹田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他的寿元少了二十年,他的道基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他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连对手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乾莱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又或者两者都有。
而此刻,场外的观战台上,几位峰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姬裴雪看着光幕中那枚被沈孤云随手扔在地上的灭魂针,娇媚的脸庞上满是寒霜。
她冷冷地说道:第二枚灭魂针。三千块下品灵石。
一个外门弟子,拿不出这么多灵石,更舍不得花这么多灵石来对付一个同门。
这背后要是没有人指使,我姬裴雪三个字倒过来写。
周烈也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没错。之前乾莱用禁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区区一场外门大比,值得他透支二十年寿元?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比试,而是有人在借乾莱的手,要废掉沈孤云。
洛凝冰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她一张清冷的面孔上杀气腾腾,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的金丹长老。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等乾莱从秘境里出来,本座要亲自审他。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外门大比上动我的弟子。
朱投坐在角落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洛凝冰的眼睛,两只手在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沈孤云那块骨头竟然这么硬。
乾莱拼了命,用了两根灭魂针,竟然都没能伤到沈孤云一根汗毛。
更让他害怕的是,洛凝冰显然已经起了疑心,几位峰主也都不是傻子,这事要是真查下去,他朱投绝对跑不掉。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走?可走了就等于不打自招。
不走的话,万一乾莱扛不住审问把他供出来,他照样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