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先回房疗伤了。你也早点休息，今天打了那么多场硬仗，肯定也累坏了。
司徒兰朝沈孤云摆了摆手，然后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轻轻响起，随后便是她布下隔音禁制的微弱真元波动。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沈孤云和柳含烟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
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夜风吹过，几片桂花从枝头飘落，带着淡淡的香气，落在柳含烟的肩头和发间。
沈孤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今天确实累坏了，从早到晚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战斗，真元消耗了一轮又一轮。
虽然丹药帮他恢复了不少，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不是丹药能完全消除的。
他现在只想回密室打坐调息，把状态恢复到巅峰，然后好好睡一觉。
柳师妹，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密室修炼了。
沈孤云朝柳含烟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可他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柳含烟的声音。
沈师兄！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和急切，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喊出来的。
沈孤云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就看到柳含烟站在桂花树下，两只手死死地掐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怎么了，柳师妹？沈孤云疑惑地问道。
柳含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似的，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孤云，月光下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沈孤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情绪。
师兄，你刚才在醉仙楼说……说洛师姐是明月，司徒师姐是暖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她没有退缩，依旧直直地看着沈孤云的眼睛。
那……那我呢？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柳含烟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问出这句话，她只知道如果今天不问出来，她回去之后一定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在醉仙楼的时候，沈孤云说洛淼淼是明月，说司徒兰是暖阳，说她们各有各的好，缺一不可。
当时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起哄，可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洛师姐是明月，清冷高贵，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司徒师姐是暖阳，温柔体贴，让人如沐春风。
那她呢？她柳含烟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练气八层的小师妹，修为低微，资质平平，连给两位师姐提鞋都不配。
她有什么资格去奢望沈师兄也给她一个位置？
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问，忍不住想知道。哪怕沈师兄只是随口敷衍她一句，她也认了。
至少她问过了，至少她不用再一个人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了。
沈孤云看着柳含烟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这小妮子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在醉仙楼的时候，他说洛淼淼是明月、司徒兰是暖阳，那不过是为了应付洛淼淼的醋意临时编出来的说辞。
没想到柳含烟竟然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还特地跑来问他。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柳含烟的身上。
月光下，柳含烟穿着一身粉白渐变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腰间的丝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半挽半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月光染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汪被月光照透的清泉，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的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那股少女特有的清丽和纯净，却比任何妩媚和妖娆都更加动人。
沈孤云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却满是暖意。
他看着柳含烟，语气轻柔而认真，像是在念一首诗，又像是在许一个愿：
愿天上月是故乡月，愿今年春是年年春，愿眼前人是心上人，愿师妹美是天天美。
柳含烟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桂花树下，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思绪都被堵住了，
只剩下沈孤云那四句话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愿天上月是故乡月。愿今年春是年年春。愿眼前人是心上人。愿妹妹美是天天美。
心上人？师兄说的是心上人？眼前人？眼前人不就是她吗？那师兄的意思是……她是他的心上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柳含烟的脸颊瞬间像是被火点着了似的，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咚咚咚地敲在她的胸腔里，震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完全不听使唤。
师兄也喜欢她？这怎么可能？师兄身边有洛师姐那样的明月，有司徒师姐那样的暖阳，哪一个不比她强？
她不过是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丫头，要修为没修为，要姿色没姿色，师兄怎么会喜欢她？
可师兄刚才明明说了眼前人是心上人，眼前人不就是她吗？
而且师兄还说师妹美是天天美，这是在夸她美吗？
柳含烟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麻雀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头晕目眩。
她想抬头看沈孤云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确认他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沈孤云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脏又是猛地一跳，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