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嶺。
地下實驗室。
老人站在通道盡頭。
一句話。
讓整個房間陷入死寂。
“十八年前那場車禍。”
“根本不是意外。”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林川。
那雙渾濁的眼楮里。
帶著一絲復雜。
“你和你母親。”
“真的很像。”
林川一步步走過去。
“我再問你一次。”
“你是誰？”
老人沉默片刻。
終于說道︰
“我叫周懷遠。”
林川眉頭微皺。
這個名字。
他從未听父親提起過。
林澤卻突然開口︰
“周老？”
老人看向他。
“你認識我？”
林澤點頭。
“我父親提過。”
“他說你是當年星河計劃的設備總工程師。”
周懷遠笑了笑。
“看來。”
“林家還有人記得我。”
……
三十年前。
星河計劃剛剛啟動。
周懷遠。
林正國。
林正山。
秦振國。
四個人。
是最早參與項目的人。
周懷遠負責設備系統。
林正國負責核心算法。
林正山負責整體架構。
秦振國負責項目協調。
四個人。
幾乎把全部青春。
都投入了那個項目。
直到那場火災。
一切改變。
……
周懷遠緩緩說道︰
“十八年前。”
“星河計劃已經停止。”
“但有人並沒有放棄。”
“他們發現。”
“最終權限需要第三代繼承者。”
林川聲音冰冷。
“所以他們盯上了我？”
“不是。”
周懷遠搖頭。
“他們最開始盯上的。”
“是你母親。”
林川愣住。
“我母親？”
“為什麼？”
周懷遠看著他。
“因為你母親。”
“不是普通人。”
空氣瞬間安靜。
顧清雪皺眉。
“沈阿姨還有什麼身份？”
周懷遠沒有直接回答。
只是從懷里拿出一個舊信封。
遞給林川。
“你自己看。”
林川接過。
信封已經泛黃。
上面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編號。
S-017。
林川拆開。
里面是一張工作證。
照片上的女人。
年輕。
漂亮。
卻帶著一股冷靜干練的氣質。
姓名︰
沈婉君。
職位︰
星河計劃核心研究員。
林川呼吸一滯。
“我母親……”
“也是星河計劃的人？”
周懷遠點頭。
“而且。”
“她是當年唯一一個。”
“能夠同時理解你父親算法。”
“以及林正山架構的人。”
林川沉默。
這一刻。
所有事情開始重新拼接。
父親。
大伯。
母親。
秦振國。
星河計劃。
原來。
他們五個人。
早在自己出生之前。
就已經綁在了一起。
……
周懷遠繼續說道︰
“你出生之後。”
“你母親發現了一件事情。”
“星河計劃內部。”
“有人一直沒有停止活動。”
“而且。”
“他們已經建立了一個新的組織。”
林川抬頭。
“龍淵會？”
周懷遠點頭。
“那時候。”
“它還沒有叫這個名字。”
“只是一個地下組織。”
“後來。”
“他們逐漸壯大。”
“才變成今天的龍淵會。”
林川眼神越來越冷。
原來。
龍淵會存在的時間。
遠比他想象得更久。
……
“十八年前那一天。”
周懷遠聲音低沉。
“你母親發現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
“有三個人。”
林川問︰
“誰？”
周懷遠搖頭。
“我只看過一次。”
“後來名單被毀了。”
林川臉色微沉。
“那場車禍呢？”
周懷遠沉默。
幾秒後。
說道︰
“那天晚上。”
“你母親帶著你。”
“準備離開江城。”
“你父親負責制造假身份。”
“我負責準備車輛。”
“原本一切順利。”
“但就在高速路上。”
“車被人動了手腳。”
林川拳頭一點點握緊。
“剎車？”
“不是。”
周懷遠搖頭。
“輪胎。”
“有人提前在輪胎里裝了微型爆破裝置。”
林川臉色驟變。
“爆破？”
“對。”
“車速超過一百公里。”
“裝置就會啟動。”
“但你母親提前發現了。”
周懷遠眼神復雜。
“她沒有繼續開。”
“而是把你交給了你父親。”
“自己留下來。”
林川愣住。
“為什麼？”
周懷遠沒有回答。
只是拿出第二份資料。
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
是一輛已經嚴重變形的轎車。
車旁。
站著年輕的林正國。
懷里。
抱著一個嬰兒。
那就是剛出生不久的林川。
而車旁。
沒有沈婉君。
林川看著照片。
心髒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呢？”
周懷遠沉默。
“她沒有死。”
轟！
所有人同時愣住。
林川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周懷遠看著他。
一字一句。
“當年的官方記錄。”
“是沈婉君死亡。”
“但實際上。”
“她被人帶走了。”
林川呼吸驟然急促。
“誰？”
“龍淵會。”
……
這一刻。
林川腦海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前世。
父母死亡。
他一直認為。
母親早已死在那場車禍里。
可現在。
有人告訴他。
母親根本沒有死。
而是被龍淵會帶走。
那麼。
前世那個葬禮。
那個骨灰盒。
又是什麼？
林川突然想到了一個細節。
前世母親出事之後。
父親一直沒有讓他打開骨灰盒。
他說。
“人死了。”
“就別再折騰了。”
當時的林川沒有多想。
現在回憶起來。
那句話。
太不正常。
……
“她現在在哪里？”
林川聲音已經沙啞。
周懷遠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她被帶到了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龍淵會的第一處秘密基地。”
“在哪里？”
周懷遠看著他。
緩緩吐出三個字︰
“黑石谷。”
林川立刻拿出手機。
“地圖。”
陳默迅速打開雲嶺地圖。
搜索。
很快。
一個偏僻的山谷出現在屏幕上。
黑石谷。
距離他們所在位置。
不到六十公里。
林澤臉色一變。
“不能去。”
林川抬頭。
“為什麼？”
“因為那里。”
“是龍淵會真正的總部之一。”
“十年前。”
“我父親派過一支人進去。”
“全軍覆沒。”
林川冷笑。
“那就更應該去。”
林澤沉聲︰
“林川！”
“這不是商業競爭。”
“那里。”
“是死人才能進去的地方。”
林川看著他。
眼神卻無比平靜。
“我知道。”
“但那里。”
“有我母親的線索。”
“我必須去。”
顧清雪走到林川身邊。
“那就一起去。”
林川看向她。
“這一次。”
“你不能跟。”
顧清雪搖頭。
“你說了不算。”
林川無奈。
“很危險。”
“我知道。”
“可能回不來。”
“我也知道。”
顧清雪看著他。
“所以。”
“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林川沉默。
最終。
沒有再拒絕。
……
夜里十一點。
五個人準備出發。
周懷遠沒有跟隨。
只是把一枚舊徽章交給林川。
徽章正面。
是一顆星辰。
背面。
刻著一串數字。
7—14—23。
林川看到這串數字。
突然想起秦振國給他的那枚徽章。
兩枚徽章。
一模一樣。
“周老。”
“這東西是什麼意思？”
周懷遠看著他。
“你現在還不能知道。”
“為什麼？”
“因為等你知道。”
“就意味著。”
“你已經真正進入那張網了。”
說完。
周懷遠轉身。
走進黑暗。
林川低頭。
將兩枚徽章放在一起。
突然。
“ 。”
兩枚徽章竟然自動拼接。
形成一個完整圖案。
圖案中央。
出現了一個極小的坐標。
林川拿出手機掃描。
屏幕上。
出現一串數字。
31.14°N，108.23°E。
陳默看著坐標。
臉色驟然變化。
“林總。”
“這個坐標……”
“在哪里？”
陳默緩緩抬頭。
“就在黑石谷。”
林川眼神一凝。
看來。
秦振國和周懷遠。
早就知道那里有什麼。
而他們。
一直在等一個人。
一個真正能夠打開這把鑰匙的人。
……
凌晨。
黑石谷外圍。
五輛黑色越野車。
緩緩停下。
林川推開車門。
看著前方漆黑的山谷。
沒有人說話。
遠處。
一盞燈。
忽然亮起。
緊接著。
第二盞。
第三盞。
短短十秒。
整座山谷。
亮起上百盞燈。
像是一頭沉睡多年的巨獸。
正在緩緩睜開眼楮。
林川低聲說道︰
“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顧清雪握緊手中的武器。
林澤看向山谷深處。
“不是知道。”
“是……”
“他們在等我們。”
下一秒。
山谷里。
傳來一道廣播聲。
冰冷。
機械。
卻讓林川瞬間停住腳步。
“歡迎。”
“林川。”
“星河計劃第三權限繼承者。”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