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七號倉庫地下實驗室。
寂靜得可怕。
林川站在原地。
眼前的系統界面仍在瘋狂閃爍。
【檢測到系統原始主人。】
【正在重新確認最高權限。】
【權限沖突。】
【權限沖突。】
【權限沖突。】
從重生那一天開始。
這是系統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也是第一次。
林川清楚地意識到——
這個系統背後，真的有人。
而那個人。
剛剛就站在他面前。
那個和自己擁有一模一樣面孔的男人。
零號。
“林總。”
陳默臉色凝重。
“剛才那個人……”
“不是普通人。”
林川點頭。
當然不是。
如果他真的是所謂的“零號”。
那麼十八年前。
這個人就已經存在。
而且。
擁有自己未來的記憶。
甚至能夠影響系統。
“陳默。”
“在。”
“查七號倉庫所有出口。”
“還有。”
“把剛才那個人留下的東西帶走。”
陳默點頭。
可就在他準備行動的時候。
甦晚晴突然開口。
“林川。”
“嗯？”
她指著地面。
“他剛才扔下來的東西。”
林川低頭。
那個黑色芯片。
不知道什麼時候。
竟然亮了。
一道藍色光幕。
從芯片上投射出來。
隨後。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川。”
“如果你正在看這段影像。”
“說明零號已經找到你。”
林川身體微微一震。
父親。
是林正國的聲音。
……
“先不要相信他說的話。”
“包括他說的每一句關于林天雄的話。”
林川皺眉。
剛才零號才說。
爺爺是歸零計劃真正的發起人。
父親現在卻讓自己不要相信。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畫面繼續。
“還有。”
“不要試圖破解星河系統。”
林正國聲音突然變得嚴肅。
“因為它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系統。”
“而是一個……”
“選擇器。”
林川愣住。
選擇器？
什麼意思？
“它不會告訴你正確答案。”
“它也不會替你改變未來。”
“它唯一會做的事情。”
“就是把你認為最重要的選擇。”
“擺在你面前。”
林川眸光閃動。
這和他過去理解的系統完全不同。
所謂人生投資系統。
一直在發布任務。
給獎勵。
提示未來。
甚至提供各種投資信息。
可如果按照父親的說法。
這些東西。
根本不是為了幫助自己賺錢。
而是在不斷引導自己做選擇。
每一次選擇。
都可能改變未來。
這才是“星河”。
……
“林川。”
“你現在一定有很多問題。”
“但是。”
“你必須記住三件事情。”
屏幕上。
出現三個數字。
一。
不要相信任何能夠告訴你未來的人。
二。
不要試圖尋找所謂的真正時間線。
三。
當你遇見另一個自己時。
不要殺他。
林川瞳孔驟縮。
另一個自己。
果然。
父親早就知道零號會出現。
甚至。
提前留下了這段錄像。
“因為。”
林正國的聲音繼續。
“他不是你的敵人。”
“他是你曾經做過的另一個選擇。”
畫面突然中斷。
林川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林總。”
陳默問︰
“什麼意思？”
林川搖頭。
“不知道。”
但他心里。
已經有了一個越來越可怕的猜測。
零號。
或許根本不是另一個實驗體。
而是……
某一條未來時間線上的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所謂的第零號。
或許並不是編號。
而是——
零號未來。
……
就在這時。
地下實驗室突然震動。
轟！
頂部落下大片灰塵。
甦晚晴臉色一變。
“他們追來了。”
陳默迅速看向監控。
監控畫面里。
十幾名黑衣人已經進入七號倉庫。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朝地下實驗室而來。
而領頭的人。
穿著一件黑色長袍。
胸口。
赫然繡著一道金色龍紋。
龍淵會。
林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們怎麼知道這里？”
陳默沉聲道︰
“應該有人泄露了位置。”
林川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芯片。
隨後。
看向那扇通往外面的鐵門。
“不是泄露。”
“他們一直知道這里。”
“只不過。”
“之前沒有必要進來。”
甦晚晴皺眉。
“為什麼現在突然來了？”
林川淡淡道︰
“因為零號出現了。”
“他們想抓的。”
“不是我們。”
“是他。”
……
七號倉庫外。
一道身影緩緩走進來。
金龍使。
他看著地面。
似乎在尋找什麼。
“搜。”
十幾名黑衣人立即散開。
金龍使卻突然停下。
抬頭。
看向地下。
“零號已經來過。”
旁邊的人問︰
“那我們怎麼辦？”
金龍使冷笑。
“等。”
“等誰？”
“等林川出來。”
“為什麼？”
金龍使抬頭。
目光幽深。
“因為。”
“只有他。”
“能把零號逼出來。”
……
地下。
林川已經听到了腳步聲。
越來越近。
他卻沒有逃。
而是看向陳默。
“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有。”
陳默指向右側。
“但是出口通向廠區東面。”
“距離這里大約兩百米。”
林川點頭。
“你們先走。”
甦晚晴立即搖頭。
“不。”
“我要留下。”
“這里很危險。”
“所以我才留下。”
林川看著她。
甦晚晴沒有躲避。
“這一世。”
“我不想再站在你身後。”
林川沉默幾秒。
最終。
點了點頭。
“走。”
三人迅速進入備用通道。
剛離開實驗室。
身後。
轟的一聲。
鐵門被炸開。
龍淵會的人沖了進來。
可實驗室里。
已經空無一人。
金龍使站在中央。
目光落在桌面。
那里。
只剩下一張照片。
照片上。
是林正國。
旁邊寫著一句話。
“真正的龍，不在淵中。”
金龍使臉色驟變。
“撤。”
身邊的人愣住。
“現在撤？”
“對。”
“為什麼？”
金龍使沒有解釋。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他們上當了。
從一開始。
林川就知道他們會來。
而這個七號倉庫。
很可能根本不是為了隱藏什麼。
而是一個……
陷阱。
……
另一邊。
廢棄廠區東側。
林川三人從地下通道出來。
剛走出幾十米。
林川突然停住。
“等等。”
甦晚晴問︰
“怎麼了？”
林川看向遠處。
一輛黑色轎車。
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一個人走了下來。
不是零號。
也不是龍淵會。
而是……
秦振國。
林川眼神瞬間復雜起來。
“秦老？”
秦振國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林川。
許久。
才嘆了一口氣。
“你還是來了。”
林川沒有靠近。
“您知道七號倉庫？”
“知道。”
“您知道零號？”
秦振國沉默。
“知道。”
“您知道我父親當年做了什麼？”
“知道。”
林川眼神越來越冷。
“那您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秦振國低下頭。
“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
“準備好什麼？”
“接受真相。”
林川冷笑。
“現在呢？”
秦振國抬起頭。
“現在。”
“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
“我必須告訴你一部分。”
林川沒有說話。
秦振國從車里拿出一個黑色文件袋。
遞給林川。
“打開。”
林川接過。
拆開封口。
里面。
只有三張紙。
第一張。
是林正國的死亡證明。
第二張。
是沈婉君的死亡證明。
第三張。
卻讓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一份……
林天雄的死亡證明。
死亡時間。
赫然是——
2007年12月31日。
林川猛然抬頭。
“這不可能。”
“你爺爺明明還活著。”
秦振國沒有回答。
“你看到的林天雄。”
“到底是誰。”
林川腦海中。
轟的一聲。
他突然想起密室里的爺爺。
想起那句︰
“我這個老頭子，該做最後一件事了。”
還有那道傷疤。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位置。
林川心髒猛地一沉。
“秦老。”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秦振國深吸一口氣。
“十八年前。”
“真正的林天雄。”
“確實已經死了。”
“而你剛才見到的那個人。”
“並不是你的爺爺。”
林川握緊拳頭。
“他是誰？”
秦振國看著他。
緩緩吐出三個字。
“林玄。”
轟！
林川瞳孔驟縮。
林玄？
大伯？
那個傳說中。
十八年前就已經失蹤的人？
為什麼。
他會以爺爺的身份。
一直留在林家？
秦振國繼續說道︰
“真正的林玄。”
“在十八年前。”
“就已經死了。”
林川徹底懵了。
“那剛才那個老人……”
“是林玄。”
“也是林天雄。”
“更是……”
秦振國停頓。
“零號計劃的第一代意識載體。”
林川腦海一片混亂。
一個人。
三個身份。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秦振國看著他。
聲音越來越低。
“林川。”
“你現在看到的一切。”
“都不是偶然。”
“從你出生開始。”
“你就已經被安排了。”
林川猛然抬頭。
“誰安排的？”
秦振國沉默許久。
然後。
看向林川手里的黑色芯片。
“你父親。”
林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我父親？”
“對。”
“他才是這一切的開始。”
……
夜色漸深。
秦振國離開。
林川站在廢棄廠區。
手里。
仍然握著那枚芯片。
他突然覺得。
自己這一世。
從重生那一刻開始。
似乎就走進了一條早已鋪好的路。
高考。
林家。
五百萬。
騰達科技。
星河科技。
機械廠。
龍淵會。
零號。
七號倉庫。
每一步。
看似都是自己做出的選擇。
可現在回頭看。
卻仿佛有人。
一直在暗中推動。
林川低頭。
打開系統。
【宿主︰林川】
【年齡︰18】
【財富︰……】
【影響力︰……】
【投資等級︰Lv1】
這些熟悉的信息。
第一次讓他感覺到陌生。
因為。
他突然發現。
系統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一件事情。
它為什麼選擇他。
林川盯著屏幕。
緩緩開口。
“你到底是誰？”
系統沒有回答。
幾秒後。
屏幕突然出現新的文字。
【權限恢復。】
【當前系統所有權︰林川。】
林川一愣。
緊接著。
又一行字浮現。
【上一任權限持有人︰林正國。】
林川呼吸停滯。
父親。
果然是系統的原始主人。
可是。
下一秒。
系統又出現了一條信息。
【警告。】
【檢測到第二權限持有人。】
【身份︰未知。】
【權限等級︰mAx。】
【狀態︰在線。】
林川眼神驟然變冷。
還有一個人。
擁有最高權限。
那個人。
不是零號。
也不是父親。
甚至可能不是林家的人。
“陳默。”
“在。”
“從現在開始。”
“星河科技所有核心資料。”
“全部物理隔離。”
陳默一愣。
“林總。”
“包括我在內。”
林川看向他。
“沒有我的授權。”
“任何人都不能接觸。”
“明白。”
……
當天晚上。
星河科技。
臨時辦公室。
陸遠正在整理資料。
辦公室突然停電。
“怎麼回事？”
陸遠站起來。
下一秒。
電腦屏幕自動亮起。
一個黑色窗口。
緩緩出現。
【檢測到星河科技。】
【企業編號︰S-19。】
【系統評價︰危險。】
陸遠臉色一變。
“什麼東西？”
窗口繼續刷新。
【目標︰林川。】
【建議︰立即終止。】
緊接著。
屏幕上出現一個人的名字。
甦國強。
陸遠瞳孔驟縮。
下一秒。
辦公室門外。
響起腳步聲。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陸總。”
“林川呢？”
陸遠猛然轉身。
門口。
站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
甦晚晴的父親。
甦國強。
而他的手里。
正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
是十八年前的機械廠。
林正國。
秦振國。
林天雄。
還有一個人。
站在最邊緣。
看不清臉。
甦國強低聲說道︰
“告訴林川。”
“有些事情。”
“知道得越早。”
“死得越快。”
……
與此同時。
江城上空。
一道私人飛機。
正在朝著京城方向飛去。
機艙里。
零號坐在窗邊。
手機突然震動。
他看了一眼。
屏幕上。
只有一行字。
“S-19已經覺醒。”
零號笑了。
“終于。”
“開始了。”
他刪除消息。
閉上眼。
嘴角卻緩緩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川。”
“這一世。”
“你可千萬別再走上一條路。”
“因為上一世。”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飛機。
消失在夜幕之中。
而此刻的林川還不知道。
真正盯上他的。
已經不只是龍淵會。
而是一個隱藏了十八年的龐大組織。
一個名字。
也即將浮出水面。
——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