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
九月。
京城。
金融街。
空氣里。
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華爾街的消息。
像一場席卷全球的風暴。
不斷傳入國內。
股市下跌。
銀行收緊信貸。
企業裁員。
房地產市場開始降溫。
無數投資人。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一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
已經來了。
而此時。
星河科技。
還只有一間不到一百平方米的辦公室。
六個人。
三百萬啟動資金。
甚至連一台像樣的服務器。
都沒有。
陸遠坐在電腦前。
看著賬戶余額。
有些發愁。
“林總。”
“我們這三百萬。”
“真的要全部投入研發？”
林川正在看一份文件。
頭也沒抬。
“不能。”
陸遠一愣。
“不能？”
“研發只留一百萬。”
“剩下兩百萬。”
“做什麼？”
林川抬頭。
“現金。”
“現金？”
“對。”
林川點頭。
“接下來半年。”
“現金比技術重要。”
陸遠有些不理解。
“可是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技術。”
林川笑了。
“技術可以慢慢做。”
“但如果現金流斷了。”
“公司一天都活不下去。”
這就是2008年的殘酷現實。
無論你有多好的技術。
沒有錢。
一樣活不下來。
而林川真正想做的。
不是現在就打造一家科技巨頭。
而是先活下來。
然後。
在別人恐慌的時候。
買下未來。
……
上午十點。
星河科技第一次召開正式會議。
會議室很小。
甚至連投影儀都沒有。
林川站在白板前。
寫下四個字。
“現金為王。”
“未來半年。”
“公司不做任何重資產擴張。”
“研發團隊。”
“只做三件事。”
他寫下第一項。
操作系統。
“建立底層系統框架。”
第二項。
數據庫。
“做企業級數據處理。”
第三項。
雲計算。
陸遠皺眉。
“雲計算？”
“現在做這個？”
林川點頭。
“現在。”
陸遠有些疑惑。
“可現在國內互聯網公司。”
“都還沒有真正大規模使用雲計算。”
林川看著他。
“所以。”
“才是機會。”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川繼續說道︰
“未來十年。”
“互聯網企業最重要的基礎設施。”
“不是辦公室。”
“不是服務器機房。”
“而是雲。”
“誰掌握雲計算底層能力。”
“誰就有資格成為未來互聯網世界的基礎設施提供者。”
陸遠听得熱血沸騰。
但他還是問︰
“那錢呢？”
林川笑了。
“錢。”
“我來解決。”
……
下午。
京城一家投資機構。
會議室。
一名中年男人看著手里的資料。
“星河科技？”
秘書點頭。
“成立不到一個月。”
“創始人十八歲。”
男人皺眉。
“十八歲？”
“對。”
“高中畢業。”
男人笑了。
“開什麼玩笑？”
“一個高中畢業生。”
“拿三百萬做科技公司？”
秘書沒有說話。
而是把另一份資料遞了過去。
“這是他最近一個月的資金流向。”
男人低頭。
看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
逐漸消失。
因為他發現。
星河科技沒有把錢投入房地產。
沒有投入廣告。
沒有購買大量設備。
甚至沒有瘋狂招聘。
所有資金。
都被分成了幾塊。
研發。
現金儲備。
以及……
極少量的金融資產。
男人皺眉。
“他在做什麼？”
秘書搖頭。
“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什麼？”
“他提前開始做空美元相關資產。”
男人猛地抬頭。
“什麼時候？”
“三周前。”
整個會議室。
瞬間安靜。
三周前。
金融危機還沒有徹底爆發。
大多數人。
甚至沒有意識到事情有多嚴重。
可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已經開始提前布局。
男人盯著資料。
第一次。
認真看向林川這個名字。
“查。”
“把他所有資料。”
“全部查出來。”
……
而此時。
林川正在證券交易大廳。
沒有帶任何保鏢。
只有陸遠陪著。
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陸遠的手心。
全是汗。
“林總。”
“真的要買？”
林川點頭。
“買。”
“現在？”
“現在。”
陸遠咬牙。
開始下單。
第一筆。
五百萬。
第二筆。
一千萬。
第三筆。
三千萬。
……
短短一個小時。
林川投入的資金。
已經超過一億。
陸遠看得目瞪口呆。
“林總。”
“我們哪來的這麼多錢？”
林川淡淡說道︰
“顧氏資本。”
“只是第一筆。”
陸遠愣住。
“顧總還會繼續投資？”
“不會。”
林川搖頭。
“但他願意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
“融資。”
……
當天下午。
顧氏資本。
董事長辦公室。
顧天鴻看著面前的文件。
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林川點頭。
“確定。”
顧天鴻皺眉。
“你要融資十億？”
“對。”
“用什麼做抵押？”
“星河科技。”
顧天鴻笑了。
“你現在公司估值多少？”
“暫定兩千萬。”
顧天鴻看著他。
“你拿兩千萬估值的公司。”
“融資十億？”
林川點頭。
“所以。”
“我不需要你直接給我十億。”
顧天鴻目光一凝。
“那你想要什麼？”
林川把一份協議推過去。
“信用。”
“顧氏資本幫我做信用背書。”
“我自己去找資金。”
顧天鴻看完協議。
沉默許久。
突然笑了。
“林川。”
“你知不知道。”
“你這是在拿我的名聲。”
“賭你的未來。”
林川點頭。
“我知道。”
“如果輸了呢？”
“我負責。”
“怎麼負責？”
林川看著他。
“讓星河科技倒閉。”
“然後。”
“我重新開始。”
顧天鴻盯著這個年輕人。
幾秒後。
突然笑出聲。
“好。”
“我幫你。”
……
三天後。
京城資本市場。
一份不起眼的融資文件。
出現在幾個投資機構手中。
星河科技。
融資目標︰
十億元。
項目方向︰
操作系統。
數據庫。
雲計算。
新能源基礎設施。
投資期限︰
五年。
這份文件。
最開始。
沒有人關注。
直到有人發現。
文件最後。
有一個名字。
顧氏資本。
整個京城資本圈。
瞬間炸開。
“顧天鴻給他背書？”
“這個林川到底是誰？”
“十八歲？”
“他憑什麼？”
“難道是顧家的人？”
各種猜測。
開始出現。
而就在這些人調查林川的時候。
另一邊。
林川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買公司。
不是買成熟企業。
而是買那些已經瀕臨破產。
但擁有核心技術的小公司。
第一家。
做數據庫。
成立八年。
員工只有二十七人。
欠債超過五百萬。
第二家。
做服務器芯片設計。
公司已經停擺。
第三家。
做企業級軟件。
老板準備退出。
第四家。
做無線通信技術。
資金鏈斷裂。
這些公司。
在別人眼里。
都是垃圾資產。
可林川知道。
十年之後。
它們里面。
有幾家會成為行業核心供應商。
所以。
林川沒有猶豫。
一個一個。
全部談。
全部買。
但他沒有用現金。
而是使用一種特殊方式。
股權置換。
星河科技給未來股權。
換技術。
換團隊。
換專利。
換時間。
這就是林川真正的資本邏輯。
他現在最缺的。
不是錢。
而是時間。
……
一個星期後。
星河科技會議室。
陸遠拿著最新報表。
整個人都懵了。
“林總。”
“我們現在……”
“已經收購了四家公司。”
“整合了六十三項專利。”
“技術人員增加到一百二十人。”
“但是……”
他停頓。
“公司賬面現金。”
“只剩下八百多萬。”
林川點頭。
“夠了。”
“夠？”
陸遠差點跳起來。
“這還夠？”
林川笑了。
“真正的現金。”
馬上就會回來。
陸遠不明白。
但三天後。
他明白了。
因為第一筆投資收益。
到賬。
2.7億元。
陸遠看著銀行賬戶。
整個人。
徹底說不出話。
“林總……”
“這……”
林川沒有解釋。
只是看著窗外。
金融危機。
才剛剛開始。
真正的機會。
還在後面。
……
與此同時。
京城。
某處私人會所。
之前出現過的白面女人。
再次出現。
她看著桌上的資料。
“星河科技。”
“成立不到兩個月。”
“資產規模已經超過三億。”
身後男人問︰
“要不要動手？”
女人搖頭。
“不要。”
“為什麼？”
“因為還不夠。”
女人拿起林川的照片。
“現在的林川。”
“只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
“真正值得我們出手的。”
“是他未來會成為的人。”
她把照片放下。
“繼續觀察。”
“另外。”
“把京城資本圈的名單。”
“給我一份。”
男人問︰
“做什麼？”
女人淡淡說道︰
“我想知道。”
“誰會成為他的第一個敵人。”
……
晚上。
林川回到辦公室。
桌上。
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他拆開。
里面只有一張紙。
一句話。
“你以為你在利用金融危機賺錢。”
“其實金融危機本身，就是有人為你準備好的第一場考試。”
林川盯著這句話。
沉默良久。
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拿起筆。
在紙張背面寫下一句話。
“那就看看。”
“是誰先出局。”
辦公室燈光亮了一夜。
而這一夜。
星河科技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