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凌晨一點。
老機械廠地下室。
燈光重新亮起。
林川站在原地。
沒有追。
因為他知道。
那個面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自己正面交手。
綁架甦晚晴。
留下照片。
再故意讓自己看到那行字。
一切。
都是為了把自己引回京城。
而最後那句話。
更讓林川無法忽視。
“你爺爺，還在等你。”
林天雄。
這個名字。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
上一世。
他一直認為爺爺只是一個已經退居幕後的老人。
直到臨死前。
他才知道。
自己真正的身份。
可這一世。
從重生開始。
爺爺便主動聯系自己。
讓自己高考結束後去京城。
如今。
又有人告訴他。
林天雄一直在等他。
林川隱隱感覺。
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爺爺到底知道多少？
……
“林總。”
陳默走過來。
“甦小姐沒事。”
林川點頭。
“先送她回去。”
甦晚晴卻突然開口。
“不。”
“我不回去。”
林川回頭。
“為什麼？”
甦晚晴看著他。
“我要跟你一起去京城。”
“不行。”
“為什麼？”
“那里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甦晚晴苦笑。
“上一世。”
“我因為自己的選擇害了你。”
“這一世。”
“我至少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林川沉默。
“你知道多少？”
甦晚晴猶豫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父親。”
林川眸光一凝。
“甦國強？”
甦晚晴點頭。
“我小時候。”
“他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如果有一天。”
“林家那個孩子回來。”
“不要靠近他。”
“也不要傷害他。”
“因為……”
甦晚晴停頓。
“他是這個世界上。”
“最不能死的人。”
林川眼神微微變化。
最不能死的人。
這句話。
和父親留下的那些線索。
再次重合。
……
“林總。”
陳默忽然遞過來手機。
“京城來電話了。”
林川接通。
“少爺。”
是陳伯。
“您現在在哪里？”
“江城。”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下。
“少爺。”
“老爺讓我告訴您。”
“今晚不要回京城。”
林川眉頭一皺。
“為什麼？”
“因為林家老宅。”
“出事了。”
林川眼神瞬間變冷。
“爺爺呢？”
陳伯聲音壓得很低。
“老爺……”
“失蹤了。”
轟！
林川臉色驟變。
“什麼時候？”
“兩個小時前。”
“監控呢？”
“全部被刪除。”
“人呢？”
“沒有任何線索。”
林川握緊手機。
“陳伯。”
“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
“老爺失蹤之前。”
“只留下了一句話。”
林川沉默。
“什麼話？”
陳伯一字一句說道︰
“不要讓小川回林家。”
電話掛斷。
辦公室里。
一片死寂。
陳默看著林川。
“林總。”
“現在怎麼辦？”
林川緩緩抬頭。
眼神冷得嚇人。
“回京城。”
陳默一愣。
“可是陳伯說……”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回去？”
林川看向窗外。
“因為。”
“越是讓我不要去的地方。”
“越可能藏著我想知道的答案。”
……
凌晨三點。
私人飛機。
起飛。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甦晚晴坐在後排。
陳默則在整理資料。
飛機進入平流層。
林川閉上眼。
腦海中。
不斷整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林正山。
林玄。
林正國。
林夜。
林七。
秦振國。
龍淵會。
天穹。
歸零計劃。
星河計劃。
還有爺爺。
這些名字。
看似毫無關系。
可現在。
已經全部匯聚到一起。
尤其是一個細節。
十八年前。
所有事情都發生在江城機械廠。
而照片中。
林天雄也在那里。
這意味著。
爺爺從一開始。
就知道星河計劃。
甚至。
可能參與過歸零計劃。
林川睜開眼。
系統界面悄然出現。
【主線任務更新。】
【任務︰回到林家。】
【目標︰確認林天雄狀態。】
【隱藏條件︰尋找“零號檔案”。】
【任務獎勵︰未知。】
【特別提示︰宿主當前身份信息存在重大缺失。】
林川看著最後一句。
眉頭緊鎖。
身份信息存在重大缺失。
到底缺失了什麼？
就在這時。
系統再次彈出。
【檢測到關鍵詞︰林天雄。】
【相關權限︰S-00。】
林川瞳孔驟縮。
爺爺。
竟然擁有S-00權限？
……
京城。
凌晨五點四十。
私人飛機降落。
林家早已經有人等候。
林川剛走下飛機。
陳伯便快步迎了上來。
“少爺。”
林川看著他。
“爺爺在哪里？”
“老宅。”
“不是說失蹤了嗎？”
“對。”
“那你為什麼說在老宅？”
陳伯苦笑。
“因為我們所有人。”
“都認為老爺還在里面。”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老宅沒有任何人進出。”
“可每天晚上十二點。”
“老爺的書房燈都會亮。”
林川眼神微凝。
“你們進去過嗎？”
“進不去。”
“門鎖了？”
“不是。”
陳伯搖頭。
“是根本不存在門。”
林川愣住。
“什麼叫不存在門？”
“老爺的書房。”
“以前只有一間。”
“現在……”
陳伯深吸一口氣。
“里面多了一面牆。”
……
林家老宅。
凌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林川站在書房門口。
這里。
和他記憶中的林家沒有任何區別。
書櫃。
古董。
茶桌。
牆上的字畫。
一切都很正常。
可林川很快發現。
書房西側。
確實多了一面牆。
牆壁顏色。
甚至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像是最近才建起來。
“這面牆。”
林川問。
“什麼時候出現的？”
陳伯搖頭。
“沒人知道。”
“昨晚老爺失蹤後。”
“我們才發現。”
林川走近。
手指輕輕敲擊牆壁。
咚。
實心。
再次敲。
咚。
還是實心。
陳默拿出檢測設備。
掃描片刻。
臉色變了。
“林總。”
“里面有空間。”
林川看向他。
“多大？”
“大約三十平方米。”
陳伯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
“這面牆後面。”
“按照房屋結構。”
“應該是承重柱。”
林川沒有說話。
他抬頭。
看向牆上的一幅畫。
畫中。
是一座山。
山腳下。
有七棵樹。
而樹旁。
有一個非常不起眼的數字。
7。
林川眼神微動。
“陳伯。”
“把畫取下來。”
陳伯立即照做。
畫取下的一瞬間。
後面。
露出一個極小的凹槽。
形狀。
和那枚黑色星辰徽章一模一樣。
林川將徽章放進去。
。
牆壁震動。
下一秒。
整面牆。
緩緩向兩側分開。
露出一條黑暗通道。
陳伯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爺……”
“竟然在書房里藏了密室？”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拿起手電。
“走。”
……
通道很長。
牆壁上。
沒有燈。
只有每隔十米。
才有一盞老式壁燈。
三人走了大約一分鐘。
終于。
來到盡頭。
一扇鋼門。
鋼門中央。
刻著一個數字。
00。
林川伸手。
門卻自動打開。
里面。
是一間巨大的地下檔案室。
密密麻麻。
全是文件。
最中央。
擺著一張桌子。
桌上。
放著一台錄音機。
以及一張照片。
林川拿起照片。
臉色瞬間變了。
照片上。
是十八年前的林家。
林天雄。
林正國。
沈婉君。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
而在四個人中間。
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林川認識。
秦振國。
五個人。
全部神情嚴肅。
照片背後。
寫著一句話。
“歸零計劃第一次正式會議。”
林川呼吸微微一滯。
所以。
秦振國果然參與過。
可為什麼？
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告訴自己？
林川放下照片。
拿起桌上的錄音機。
按下播放。
沙沙聲響起。
緊接著。
林天雄的聲音傳來。
“如果你已經找到這里。”
“說明我應該已經不在林家。”
林川身體微微一震。
“不要找我。”
“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
錄音突然停頓。
隨後。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
“包括你自己。”
林川眼神驟冷。
這聲音。
他听過。
就是之前那個神秘人。
第三個S-00。
……
“你到底是誰？”
林川對著空氣問道。
沒有回答。
但檔案室中央。
突然亮起一塊屏幕。
屏幕上。
出現了一張人臉。
不是林七。
不是林玄。
也不是林正國。
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林川盯著屏幕。
臉色一點點變化。
因為這個人。
他認識。
準確來說。
上一世。
他見過。
那個人。
就是周家的真正掌權者。
周天穹。
可周天穹不是已經死了嗎？
上一世。
周家老爺子。
明明在2007年就已經病逝。
為什麼現在。
會出現在這里？
屏幕上的周天穹。
緩緩開口︰
“林川。”
“如果你看到我。”
“說明你已經知道了歸零計劃。”
“但你還不知道。”
“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林川盯著屏幕。
“你不是周天穹。”
男人笑了。
“你果然聰明。”
下一秒。
畫面切換。
出現一份檔案。
檔案標題︰
《天穹計劃》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天穹……”
男人繼續說道︰
“龍淵會。”
“只是天穹計劃的一部分。”
“而我。”
“也只是執行者之一。”
林川皺眉。
“真正的首領是誰？”
男人笑了。
“你已經見過。”
林川一愣。
“誰？”
畫面突然切黑。
最後。
只留下一個名字。
林玄。
林川瞳孔驟縮。
林玄？
父親的親哥哥？
那個已經失蹤十八年的人？
難道……
他才是天穹真正的幕後首領？
不。
不可能。
如果林玄是天穹的人。
為什麼父親會留下那麼多線索？
為什麼秦振國一直在保護自己？
更重要的是。
如果林玄真是幕後黑手。
那麼……
歸零計劃。
到底是誰設計的？
……
“少爺。”
陳伯突然喊道。
林川回頭。
陳伯站在檔案櫃前。
手里。
拿著一本厚厚的黑色文件。
臉色蒼白。
“您看這個。”
林川走過去。
文件封面。
只有兩個字。
林川。
打開。
第一頁。
竟然是自己的出生資料。
第二頁。
是母親沈婉君的資料。
第三頁。
是父親林正國的資料。
第四頁。
卻出現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林玄。
第五頁。
是林夜。
第六頁。
是林七。
而第七頁。
赫然寫著︰
S-00︰林川。
林川眉頭緊皺。
繼續翻。
第八頁。
沒有名字。
只有一張dNA圖譜。
第九頁。
是一個人的側臉照片。
林川看到那張臉的瞬間。
整個人徹底僵住。
那個人。
竟然是自己。
可照片里的“林川”。
卻比自己大了十幾歲。
三十多歲。
站在一座實驗室里。
眼神冷漠。
身後。
寫著一行字。
“第一次成功覺醒。”
林川呼吸驟然停住。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陳伯搖頭。
“不知道。”
“查日期。”
陳默立即掃描。
幾秒後。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總。”
“照片時間。”
“是2008年。”
林川猛然抬頭。
2008年。
自己才十八歲。
而照片里的人。
至少三十多歲。
這意味著……
世界上真的存在另一個自己。
一個比自己年長十幾年的“林川”。
而就在這時。
檔案室最深處。
傳來一聲機械啟動聲。
轟——
一面牆壁緩緩升起。
里面。
站著一個人。
白發。
黑衣。
手里拿著一根拐杖。
林川看著他。
呼吸瞬間停止。
因為這個人。
正是失蹤的——
林天雄。
可爺爺沒有看他。
只是看向林川身後的陳伯。
緩緩說道︰
“所有人都出去。”
“我有話。”
“單獨跟小川說。”
陳伯遲疑。
林川卻點了點頭。
“你們出去。”
陳默和陳伯離開。
密室重新關閉。
只剩下祖孫二人。
林天雄緩緩走到林川面前。
看著他。
眼眶微微泛紅。
“十八年了。”
“你終于還是找到了這里。”
林川盯著爺爺。
沒有喊爺爺。
只是冷聲問︰
“那張照片。”
“到底是誰？”
林天雄沉默。
許久。
才說道︰
“另一個你。”
“真正的你。”
林川心中一沉。
“什麼意思？”
林天雄嘆息。
“因為你並不是第一個林川。”
“也不是最後一個。”
“真正的S-00。”
“早在十八年前。”
“就已經死了。”
林川瞳孔驟縮。
“那我是誰？”
林天雄抬頭。
看著自己的孫子。
一字一句說道︰
“你是他死後。”
“唯一成功留下來的——第二代S-00。”
林川整個人。
徹底僵住。
而林天雄最後一句話。
更讓他如墜冰窟。
“小川。”
“你所謂的重生。”
“其實不是重生。”
“而是——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