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凌晨兩點十七分。
林家老宅外。
火光沖天。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
林川站在地下密室的出口。
手里。
緊緊攥著那把黃銅鑰匙。
7—14—23。
他腦海里。
只有爺爺最後那句話。
“那里，藏著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可更讓他無法平靜的。
是那個電話。
“我的弟弟。”
第十八號實驗體。
竟然叫自己弟弟。
也就是說……
那個人和自己之間。
絕對存在某種特殊關系。
甚至。
可能擁有同樣的血緣。
“林總！”
陳默從外面沖了進來。
“快走！”
林川抬頭。
“爺爺呢？”
陳默臉色難看。
“老爺讓我們先撤。”
“他自己留下了。”
林川沒有說話。
他知道。
爺爺故意把自己支開。
不是為了逃命。
而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走。”
林川轉身。
“去機場。”
陳默一愣。
“現在回江城？”
“對。”
“為什麼不留在京城查？”
林川看著手里的鑰匙。
“因為有人希望我留在這里。”
“而我偏偏不。”
……
凌晨三點。
京城國際機場。
私人飛機。
準備起飛。
林川坐在窗邊。
甦晚晴坐在對面。
她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飛機起飛。
才低聲問︰
“你真的相信你爺爺說的話？”
林川沒有立即回答。
“我不知道。”
“那你還回江城？”
“因為。”
林川看向窗外。
“如果爺爺說的是真的。”
“七號倉庫里。”
“有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
“如果是假的。”
“那也是他們故意讓我去的地方。”
甦晚晴皺眉。
“那不是一樣危險？”
“對。”
林川淡淡一笑。
“所以才值得去。”
甦晚晴看著他。
突然覺得。
眼前這個男人。
已經和她記憶里的林川。
完全不同。
上一世。
那個男人會因為一句甜言蜜語。
放棄自己的原則。
放棄家族。
放棄事業。
甚至放棄父母。
而這一世。
林川似乎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冷靜。
果斷。
甚至有些可怕。
“林川。”
“嗯？”
“如果有一天。”
“你發現我騙了你。”
林川看著她。
“你會怎麼辦？”
甦晚晴咬了咬嘴唇。
林川卻平靜回答︰
“看你騙我的原因。”
“如果只是善意隱瞞。”
“我會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如果是為了傷害我。”
“那就不用解釋了。”
甦晚晴低下頭。
沒有再說話。
……
凌晨五點。
江城。
飛機降落。
林川沒有回公司。
而是直接前往老機械廠。
因為秦振國給他的那組數字。
和爺爺給他的鑰匙。
很可能指向同一個地方。
7號倉庫。
……
天剛蒙蒙亮。
老機械廠。
廢墟。
這里經過昨晚的大火。
已經被徹底封鎖。
但林川發現。
西側區域。
竟然沒有任何消防人員。
“這里被清空了。”
陳默低聲說道。
“有人提前安排。”
林川點頭。
“走。”
三個人翻過警戒線。
來到廠區最深處。
七號倉庫。
倉門早已經銹跡斑斑。
上面的編號。
卻依舊清晰。
07。
林川站在門前。
沒有急著進去。
而是看向旁邊。
六號。
八號。
兩個倉庫都已經被燒毀。
唯獨七號。
表面看起來毫發無損。
太干淨了。
干淨得不正常。
林川伸手。
摸了一下倉門。
沒有灰。
“有人來過。”
陳默點頭。
“最近十二小時。”
林川拿出鑰匙。
插入鎖孔。
。
沒有任何阻力。
門。
開了。
……
倉庫里面。
空空蕩蕩。
沒有機器。
沒有設備。
只有一排排廢棄貨架。
甦晚晴皺眉。
“這里什麼都沒有。”
林川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地面。
地面中央。
有一塊顏色略深的水泥。
他走過去。
跺了跺腳。
咚。
空的。
“陳默。”
“在。”
“把它打開。”
幾分鐘後。
水泥板被撬開。
下面。
出現一道金屬樓梯。
三人順著樓梯走下去。
大約十米。
眼前。
出現了一道鋼門。
鋼門中央。
沒有鎖。
只有一個數字鍵盤。
屏幕亮起。
請輸入出生日期。
林川沉默。
“1990年7月14日。”
輸入。
錯誤。
林川眉頭皺起。
再次輸入。
0。
錯誤。
甦晚晴突然開口。
“會不會不是你的生日？”
林川看向她。
“你什麼意思？”
“你爺爺說。”
“這是你真正出生的地方。”
“也許。”
“真正的出生日期。”
“並不是你身份證上的那個。”
林川心頭一震。
他重新看向鍵盤。
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
“你是第十九代。”
于是。
林川輸入。
19。
隨後。
輸入︰
0。
滴。
鋼門打開。
里面。
一片漆黑。
……
燈光亮起。
林川停住腳步。
這里。
不像實驗室。
更像一個小型檔案中心。
牆壁上。
掛著幾十塊金屬銘牌。
每一塊。
都寫著一個編號。
S-01。
S-02。
S-03。
……
一直到。
S-18。
最下面。
還有一塊空白銘牌。
沒有編號。
林川看著它。
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我的？”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看到。
那塊空白銘牌後面。
藏著一張照片。
林川伸手拿起。
照片上。
是一個嬰兒。
躺在透明培養艙里。
旁邊站著林正國。
沈婉君。
還有一個人。
秦振國。
林川臉色微變。
可照片最下面。
卻寫著一句話︰
“第十九號，不是實驗體。”
林川一怔。
“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
一道機械聲音突然響起。
“因為。”
“他是計劃本身。”
轟！
倉庫里的燈光。
全部亮起。
一個巨大的投影。
出現在眾人面前。
畫面里。
是林正國。
年輕的林正國。
穿著白大褂。
站在實驗室里。
“如果你看到這里。”
“說明你已經知道了S-00。”
“但我要糾正一個錯誤。”
“你不是第十九個實驗體。”
林川盯著屏幕。
“前十八個。”
“都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
“而你。”
“是答案本身。”
畫面切換。
出現一串復雜的數據。
基因。
神經。
記憶。
行為。
經濟模型。
人工智能。
全部交織在一起。
林川越看。
越覺得頭皮發麻。
林正國繼續說道︰
“我們一直試圖尋找。”
“一個可以真正改變未來的人。”
“但我們最終發現。”
“人無法預測未來。”
“只能選擇未來。”
畫面再次切換。
出現一條時間線。
2008。
2010。
2014。
2016。
2020。
2030。
每個年份。
都對應著不同的科技與經濟節點。
林川呼吸微微一滯。
這些年份。
和自己腦海中的未來記憶。
高度重合。
林正國繼續︰
“所以。”
“真正的星河系統。”
“從來不是預測未來。”
“而是尋找一個能夠改變未來的人。”
“你。”
林川沉默。
終于。
他明白了一部分。
所謂人生投資系統。
很可能不是簡單的外掛。
而是星河計劃的一部分。
它不是為了讓自己賺錢。
而是為了不斷推動自己做出選擇。
從而改變未來。
……
“可是。”
林川忽然開口。
“如果你們早就知道。”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屏幕里的林正國笑了。
“因為。”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的未來。”
“他的每一個選擇。”
“都不再是真正的選擇。”
林川怔住。
這句話。
讓他沉默了很久。
父親沒有直接告訴自己未來。
反而讓自己一步一步走。
讓自己犯錯。
讓自己選擇。
讓自己成長。
這才是歸零計劃。
真正的核心。
歸零。
把所有已知的未來。
全部歸零。
然後。
重新選擇。
……
畫面最後。
林正國神色突然變得嚴肅。
“但是。”
“有一件事情。”
“我必須告訴你。”
“歸零計劃並沒有成功。”
林川眼神一凝。
“因為。”
“還有一個人。”
“保留了完整的未來記憶。”
“他不是S-18。”
“也不是S-19。”
“而是……”
畫面突然出現雪花。
聲音開始斷斷續續。
“第……零……”
林川猛然抬頭。
“零號？”
屏幕徹底黑掉。
倉庫重新陷入黑暗。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身後。
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步。
兩步。
三步。
林川猛然轉身。
倉庫入口。
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風衣。
雙手插兜。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默瞬間擋在林川面前。
男人卻沒有攻擊。
只是看著林川。
然後。
慢慢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臉。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這張臉。
和自己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
對方明顯比自己大十幾歲。
臉上。
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傷疤。
男人看著林川。
笑了。
“終于見面了。”
林川握緊拳頭。
“你就是第十八號？”
男人搖頭。
“不。”
“我是第零號。”
林川心頭一震。
“第十八號在哪里？”
男人沉默幾秒。
緩緩說道︰
“死了。”
“那你是誰？”
男人看著林川。
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一絲復雜。
“我是你。”
“也是……”
“你未來本來應該成為的那個人。”
林川眸光驟冷。
“什麼意思？”
男人沒有解釋。
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黑色芯片。
扔到林川腳下。
“拿著。”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
林川沒有撿。
“你為什麼給我？”
男人笑了。
“因為我已經失敗過一次。”
“而你。”
“還有機會。”
“什麼機會？”
男人看向林川。
“改變我們共同的結局。”
下一秒。
倉庫外。
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
男人臉色微變。
“他們來了。”
林川問︰
“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如果你想活。”
“跟我走。”
林川沒有動。
男人停下腳步。
回頭。
“還有。”
“不要相信龍淵會。”
“不要相信天穹。”
“更不要相信……”
他盯著林川。
“你爺爺。”
林川眼神驟然一冷。
“為什麼？”
男人淡淡說道︰
“因為。”
“林天雄。”
“才是歸零計劃真正的發起人。”
說完。
男人消失在倉庫深處。
林川站在原地。
腦海中。
只剩下最後一句話。
“你爺爺，才是歸零計劃真正的發起人。”
而就在這時。
系統界面突然瘋狂閃爍。
【檢測到未知高權限目標。】
【目標身份︰零號。】
【權限等級︰mAx。】
【警告！】
【宿主當前系統權限正在被強制接管。】
林川臉色驟變。
下一秒。
系統第一次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紅色警告。
【檢測到系統原始主人。】
【正在重新確認最高權限。】
林川看著眼前的提示。
整個人。
徹底陷入沉默。
因為他終于明白。
自己一直以為擁有的系統。
或許從一開始。
就不屬于自己。
而真正能夠控制它的人。
已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