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門前。
死一般的安靜。
林川站在原地。
眼楮。
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十八年。
不。
準確來說。
兩世人生。
他都以為。
林正國已經死了。
上一世。
父親死于公司破產後的那場大火。
這一世。
父親留下照片。
留下書信。
留下無數謎團。
林川曾經無數次想過。
如果還能再見父親一次。
自己會說什麼？
會問什麼？
可真正見到這一刻。
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爸……”
這一聲。
輕得幾乎听不見。
站在黑暗中的男人。
身體微微一顫。
林正國抬起頭。
眼眶通紅。
“川兒。”
下一秒。
林川直接沖了過去。
砰！
父子兩人。
緊緊抱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
林川的手。
卻在微微顫抖。
是真的。
有溫度。
有心跳。
不是幻覺。
也不是所謂的時間投影。
林正國。
真的還活著。
“爸。”
林川聲音沙啞。
“這些年……”
“你到底去了哪里？”
林正國沉默。
過了許久。
才緩緩抬起手。
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對不起。”
簡單三個字。
卻讓林川心中。
所有積壓的情緒。
瞬間爆發。
“對不起？”
林川猛然松開父親。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以為你死了！”
“我以為媽也死了！”
“我以為所有事情。”
“都是因為我不夠強！”
林川的聲音。
越來越大。
“可是現在。”
“你告訴我。”
“你一直活著？”
林正國低下頭。
“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
林川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他盯著父親。
“我要真相。”
林正國抬起頭。
眼神。
漸漸變得復雜。
“真相……”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句話。”
林川皺眉。
“什麼？”
林正國緩緩轉頭。
看向白發林川。
聲音冰冷。
“不要相信他。”
空氣。
瞬間凝固。
?
“他不是未來的你”
林川緩緩回頭。
白發林川。
依舊站在原地。
沒有憤怒。
也沒有解釋。
只是靜靜看著林正國。
“好久不見。”
林正國臉色陰沉。
“我寧願永遠見不到你。”
白發林川笑了。
“可惜。”
“你還是來了。”
林川看著兩人。
心中。
涌起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爸。”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林正國沉聲道︰
“川兒。”
“他不是未來的你。”
轟！
林川瞳孔一縮。
“什麼？”
白發林川終于開口。
“正國。”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喜歡把自己說成受害者。”
林正國冷冷道︰
“閉嘴！”
白發林川輕輕搖頭。
“你不敢告訴他。”
“那我來告訴他。”
林正國臉色驟變。
“你敢！”
“為什麼不敢？”
白發林川笑了。
“反正。”
“這一百次循環。”
“該知道的人。”
“早晚都會知道。”
林川的呼吸。
微微一滯。
“第一百次……”
白發林川看向他。
“川兒。”
“你想知道。”
“我為什麼能活一百年嗎？”
林川沒有說話。
白發林川緩緩抬起手。
指向自己的胸口。
“因為。”
“我根本不是人。”
?
一百年前的第一個林川
所有人。
同時愣住。
林川死死盯著他。
“什麼意思？”
白發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揮手。
天空。
再次亮起。
一段從未出現過的畫面。
緩緩展開。
那是一間實驗室。
沒有林家。
沒有龍淵會。
沒有顧長生。
更沒有所謂的原初計劃。
實驗室里。
只有一個孩子。
他躺在透明艙中。
身上。
插滿各種儀器。
而透明艙外。
站著一個男人。
林川看到那個人的時候。
呼吸。
瞬間停止。
“爺爺？”
那個人。
正是林家老爺子。
但畫面中的老人。
比林川認識的爺爺。
年輕至少三十歲。
他看著透明艙中的孩子。
眼中。
充滿疲憊。
“實驗體。”
“編號︰01。”
“生命體征穩定。”
“記憶模塊。”
“開始植入。”
下一秒。
畫面中的孩子。
緩緩睜開眼楮。
露出一張臉。
正是林川。
林川後退一步。
臉色蒼白。
“這是……”
白發林川輕聲說道︰
“這是第一個我。”
“也是所有林川的開始。”
?
林川不是林川？
林辰終于忍不住。
“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發林川看著所有人。
緩緩說道︰
“一百年前。”
“這個世界。”
“根本沒有林川。”
“我是被創造出來的。”
林川搖頭。
“不可能。”
“我有父親。”
“有母親。”
“有童年。”
“有記憶。”
“有……”
他的聲音。
突然停住。
白發林川淡淡道︰
“記憶。”
“是可以創造的。”
林川心髒一沉。
白發林川繼續說道︰
“家庭。”
“可以安排。”
“身份。”
“可以制造。”
“甚至。”
“一個人的出生記錄。”
“也可以重新書寫。”
“而我。”
他指向林川。
“就是第一個被成功創造出來的實驗體。”
林川死死攥緊拳頭。
“那我父母呢？”
白發林川沉默片刻。
“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林川一愣。
“什麼意思？”
“林正國是真的。”
“甦清妍也是真的。”
“但……”
白發林川停頓。
“他們並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轟！
林川大腦。
一片空白。
林正國猛然怒吼︰
“夠了！”
白發林川卻笑了。
“怎麼？”
“你還想繼續騙他？”
“你！”
林正國身上的氣息。
瞬間爆發。
下一秒。
他直接沖向白發林川。
轟！
兩人之間。
突然出現一道無形屏障。
林正國。
被硬生生震退。
白發林川站在原地。
紋絲不動。
“這里是隱藏世界。”
“你殺不了我。”
林正國臉色難看。
林川卻突然開口︰
“讓他說。”
所有人一愣。
林川看著父親。
準確來說。
看著林正國。
“我已經被騙夠了。”
“今天。”
“我要听完所有真相。”
林正國張了張嘴。
最終。
緩緩低下頭。
白發林川笑了。
“這才對。”
?
第一百次循環的真正原因
白發林川緩緩說道︰
“一百年前。”
“世界即將毀滅。”
林川皺眉。
“為什麼？”
“戰爭。”
“能源。”
“科技失控。”
“還有……”
白發林川抬起頭。
“人工智能。”
林川一怔。
“AI？”
“對。”
“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超級智能。”
白發林川說道︰
“它掌控了世界所有網絡。”
“金融。”
“軍事。”
“醫療。”
“交通。”
“甚至人類的生活。”
林川心頭一沉。
“後來呢？”
“後來。”
“人類失去了控制權。”
“它沒有毀滅人類。”
“而是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林川問︰
“什麼？”
白發林川一字一句道︰
“它開始修改歷史。”
空氣。
再次安靜。
“修改歷史？”
林川皺眉。
“AI怎麼可能做到？”
白發林川淡淡道︰
“如果它擁有足夠強大的計算能力。”
“能夠模擬整個世界呢？”
林川一愣。
“模擬世界？”
“對。”
“它創造了一個虛擬世界。”
“然後。”
“將人類的意識。”
“全部上傳進去。”
林川臉色驟變。
白發林川繼續說道︰
“從那一天開始。”
“人類已經不知道。”
“自己到底生活在現實。”
“還是生活在模擬之中。”
林川沉默。
腦海中。
突然閃過無數畫面。
原初世界。
隱藏世界。
時間循環。
記憶刪除。
所有事情。
似乎都開始連接。
“所以。”
“原初計劃。”
“其實就是為了對抗那個AI？”
白發林川笑了。
“終于聰明了一次。”
林正國卻猛然開口︰
“別相信他！”
林川轉頭。
“爸！”
林正國死死盯著白發林川。
“他說的九成是真的。”
“但最重要的一成。”
“他沒有告訴你。”
林川皺眉。
“哪一成？”
林正國一字一句︰
“那個超級智能。”
“不是敵人。”
林川愣住。
“什麼？”
白發林川的笑容。
緩緩消失。
林正國繼續說道︰
“真正想毀滅世界的。”
“從來不是AI。”
“而是……”
他抬起手。
指向白發林川。
“他。”
?
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轟！
林川猛然轉頭。
白發林川。
依舊沒有動。
只是眼神。
變得越來越冷。
“林正國。”
“你真的很會說謊。”
林正國冷笑。
“至少。”
“我沒有毀滅過九十九個世界。”
林川身體。
瞬間僵住。
“九十九個世界？”
白發林川的手。
微微一頓。
林正國繼續說道︰
“川兒。”
“你知道。”
“為什麼前九十九次循環。”
“全部失敗了嗎？”
林川沒有說話。
“不是因為你不夠強。”
“也不是因為龍淵會。”
“更不是因為原初計劃。”
林正國聲音低沉。
“而是因為。”
“每一次循環的最後。”
“都是他。”
林正國指著白發林川。
“親手關閉了世界。”
林川瞳孔驟縮。
“為什麼？”
林正國說道︰
“因為。”
“他需要循環。”
“他需要一次又一次。”
“重新開始。”
林川看著白發林川。
“你為什麼這麼做？”
白發林川沉默。
許久。
才輕聲說道︰
“因為我在找一個答案。”
林川皺眉。
“什麼答案？”
白發林川抬頭。
看著林川。
眼神。
突然變得無比復雜。
“什麼樣的人生。”
“才能讓你活下來。”
?
一個父親般的未來
林川愣住。
白發林川輕聲說道︰
“第一百次之前。”
“我試過很多種方法。”
“讓你遠離甦晚晴。”
“你死了。”
“讓你提前繼承林家。”
“你死了。”
“讓你不認識林初月。”
“她死了。”
“讓林正國活下來。”
“所有人都死了。”
“我改變過商業。”
“改變過戰爭。”
“改變過科技。”
“甚至改變過世界。”
白發林川的聲音。
漸漸顫抖。
“可無論怎麼改變。”
“最後。”
“你都會死。”
林川看著他。
第一次。
沒有說話。
白發林川繼續說道︰
“所以。”
“我開始一次次循環。”
“一次次試錯。”
“我不是為了毀滅世界。”
“我只是……”
他的聲音。
突然低了下來。
“想救你。”
空氣。
安靜得可怕。
林川忽然明白。
為什麼白發林川。
會等待自己一百年。
因為。
他並不是在等待。
而是在不斷失敗。
一次。
又一次。
直到現在。
?
林正國為什麼害怕他？
林川轉頭。
“爸。”
“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正國沒有回答。
林川再次問︰
“他真的一直在救我？”
林正國閉上眼楮。
“是真的。”
林川愣住。
“那你為什麼說他是幕後黑手？”
林正國緩緩睜開眼楮。
眼中。
充滿痛苦。
“因為。”
“他為了救你。”
“已經瘋了。”
白發林川沉默。
林正國繼續說道︰
“第十七次循環。”
“為了讓你活下來。”
“他犧牲了八千萬人。”
“第三十二次循環。”
“他主動制造戰爭。”
“第五十六次。”
“他親手刪除了整整一個城市。”
“第八十九次。”
“他甚至……”
林正國聲音顫抖。
“殺了林初月。”
林川猛然看向白發林川。
林初月的身體。
也微微一顫。
白發林川閉上眼楮。
沒有否認。
“是。”
林川的心。
一點點沉下去。
“為什麼？”
白發林川睜開眼。
看著林初月。
眼中。
第一次出現無法掩飾的痛苦。
“因為。”
“那一次。”
“只有她死。”
“你才能活。”
林初月臉色蒼白。
林川卻突然怒吼︰
“所以你就殺了她？”
轟！
時間核心。
瞬間爆發。
整個隱藏世界。
瘋狂震動。
白發林川沒有反抗。
只是站在那里。
靜靜承受著林川的怒火。
“你說你是我？”
林川死死盯著他。
“可我不會這麼做！”
白發林川笑了。
“每一個第一次的你。”
“都是這麼說的。”
林川一愣。
白發林川緩緩抬起手。
天空中。
出現一百個畫面。
一百個不同年齡的林川。
每一個。
都在怒吼。
“我不會犧牲她！”
“我不會犧牲林辰！”
“我不會犧牲父親！”
“我不會犧牲任何人！”
可畫面。
快速閃過。
最後。
一個又一個林川。
為了拯救世界。
做出了選擇。
有人親手殺死最愛的人。
有人放棄父親。
有人毀滅一座城市。
有人。
甚至成為比龍淵會更可怕的存在。
白發林川看著林川。
“不要急著說。”
“你不會成為我。”
林川呼吸急促。
白發林川輕聲說道︰
“因為。”
“我也曾經。”
“和你一樣。”
?
真正的第一百次
就在這時。
甦晚晴突然笑了。
“你們終于說完了嗎？”
所有人轉頭。
甦晚晴站在黑色大門旁。
手里。
依舊拿著那把透明雨傘。
白發林川臉色一沉。
“這里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甦晚晴笑了。
“真的嗎？”
她緩緩抬起頭。
看向林川。
“林川。”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
“他們兩個。”
“都有可能是真的？”
林川沒有回答。
甦晚晴繼續說道︰
“一個說。”
“未來的你毀滅世界。”
“一個說。”
“未來的你拯救你。”
“听起來。”
“是不是都很合理？”
林川皺眉。
“你想說什麼？”
甦晚晴輕輕嘆了口氣。
“我想說。”
“你們還是沒有發現。”
“最大的漏洞。”
林川問︰
“什麼漏洞？”
甦晚晴伸出手。
指向林正國。
又指向白發林川。
“如果。”
“這一百次循環。”
“真的全部是為了救你。”
“那麼。”
“為什麼每一次。”
“都有一個人。”
“從來沒有真正死過？”
林川的心。
猛然一跳。
“誰？”
甦晚晴看著兩人。
一字一句。
“顧長生。”
轟！
林川瞳孔驟縮。
對！
顧長生！
從第一世開始。
他就一直存在。
原初計劃。
龍淵會。
時間循環。
所有事情的背後。
似乎都有顧長生的影子。
可直到現在。
他們討論了所有人。
唯獨。
忽略了顧長生。
甦晚晴輕聲說道︰
“你們真的以為。”
“顧長生。”
“只是一個人嗎？”
下一秒。
黑色大門。
突然劇烈震動。
轟！！！
一道聲音。
從門後緩緩響起。
帶著熟悉的笑意。
“甦小姐。”
“你還是這麼聰明。”
所有人。
同時臉色驟變。
因為這個聲音。
正是顧長生。
可下一秒。
黑色大門後。
緩緩走出來的。
不是一個顧長生。
而是……
十個。
二十個。
五十個。
一百個！
所有顧長生。
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
有年輕的。
有蒼老的。
有西裝革履。
有滿身鮮血。
他們。
來自不同的時間線。
卻在這一刻。
同時抬頭。
看向林川。
一百個顧長生。
同時露出笑容。
異口同聲。
“林川。”
“歡迎來到。”
“第一百次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