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路？”
老人看著林川。
眼神第一次發生變化。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手機上的系統界面。
【最終選擇。】
【毀滅第0號。】
【或者創造第18號。】
【無第三選項。】
林川笑了。
“沒有第三選項？”
“那就證明……”
“你們根本不希望我有第三個選擇。”
老人沉默。
甦晚晴也愣住。
“林川，你想做什麼？”
林川抬起頭。
“我不殺018。”
“也不讓他成為神。”
“我要讓他……”
停頓。
“成為一個普通人。”
老人瞳孔驟縮。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他承載著十八個世界的全部記憶。”
“那就把記憶拿掉。”
“拿掉？”
老人搖頭。
“你以為那麼簡單？”
林川卻轉身走向會議室的電腦。
“簡單不簡單。”
“試過才知道。”
他打開電腦。
連接星河科技內部服務器。
很快。
一行行代碼出現在屏幕上。
甦晚晴看著那些代碼。
臉色漸漸變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林川沒有回答。
事實上。
他也不知道。
那些代碼……
像是本來就存在于他的腦海里。
上一世。
他是商業廢物。
這一世。
系統給了他大量未來知識。
可現在。
他突然發現。
自己記憶深處。
似乎還藏著另一套東西。
不是商業。
不是投資。
而是……
關于“意識”的代碼。
林川閉上眼楮。
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星河協議。
下一秒。
系統突然瘋狂閃爍。
【警告！】
【檢測到非法權限調用。】
【禁止訪問底層協議。】
林川冷笑。
“原來你也會害怕。”
系統沒有回應。
林川繼續輸入。
【建立新變量。】
【變量名稱︰普通人。】
【權限︰零。】
【記憶︰零。】
【命運︰未知。】
系統瞬間彈出紅色警告。
【操作非法。】
【拒絕執行。】
林川按下回車。
“我偏要。”
轟！
電腦屏幕瞬間黑掉。
緊接著。
星河科技總部所有服務器同時重啟。
江城。
所有與星河科技有關的終端。
全部出現異常。
與此同時。
京華資本總部。
警報聲驟然響起。
“沈總！”
“星河科技服務器出現大規模異常！”
沈墨猛地站起來。
“什麼異常？”
“有人在修改底層架構！”
“誰？”
技術人員咽了口唾沫。
“林川。”
沈墨臉色一變。
“他不是在金融中心嗎？”
“是。”
“可這個操作……”
技術人員盯著屏幕。
聲音越來越低。
“不像是在修改公司的系統。”
“更像……”
“在修改某種底層協議。”
沈墨沉默。
突然。
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立刻切斷星河科技所有外部網絡！”
“來不及了。”
“為什麼？”
技術人員指著屏幕。
“有人已經進入京華資本服務器。”
“什麼？”
下一秒。
整塊屏幕出現一行字。
【第三條路。】
沈墨臉色瞬間蒼白。
“瘋子。”
“這個林川……”
“到底是什麼人？”
……
金融中心。
會議室。
林川依舊站在電腦前。
系統界面不斷閃爍。
【警告！】
【宿主正在嘗試脫離系統控制。】
【強制糾正程序啟動。】
林川身體突然一震。
劇烈疼痛襲來。
像有無數根針。
同時刺進腦海。
他單膝跪地。
甦晚晴沖過來。
“林川！”
“別踫我！”
林川咬著牙。
額頭青筋暴起。
系統聲音第一次不再冰冷。
反而帶著一種……
急切。
【停止操作。】
【否則宿主將永久失去意識。】
林川笑了。
“終于肯說人話了？”
【停止。】
“告訴我。”
“為什麼害怕？”
沉默。
林川繼續。
“你到底在怕什麼？”
系統沒有回答。
林川卻突然明白。
“你怕我創造第三條路。”
【……】
“因為一旦第三條路成功。”
“你的存在就沒有意義。”
【錯誤。】
“那為什麼阻止我？”
【……】
林川笑意越來越冷。
“我猜對了。”
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新提示。
【宿主權限發生變化。】
【當前權限︰未知。】
【檢測到原始意識碎片。】
林川愣住。
原始意識碎片？
什麼東西？
下一秒。
腦海深處。
一道聲音響起。
不是系統。
也不是任何人的聲音。
而是……
他自己的聲音。
“林川。”
“如果你能听見。”
“說明你已經走到了這里。”
林川身體僵住。
那聲音。
和他一模一樣。
但明顯更加成熟。
“不要相信系統。”
“也不要相信第0號。”
“更不要相信我。”
林川呼吸一滯。
“你是誰？”
聲音沒有回答。
只留下最後一句。
“真正的你……”
“還沒有醒。”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下一秒。
系統直接關閉。
整個世界。
恢復安靜。
林川站在那里。
臉色蒼白。
老人緩緩走近。
“你看到了什麼？”
林川沒有回答。
老人卻似乎已經猜到了。
“看來……”
“你終于接觸到了真正的自己。”
林川抬頭。
“你知道？”
老人點頭。
“我一直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告訴你。”
“你就不會自己找到答案。”
林川冷笑。
“你們所有人都喜歡讓我自己找。”
“因為只有自己找到的東西。”
“才不會被別人輕易奪走。”
老人點頭。
“對。”
林川盯著他。
“你到底叫什麼？”
老人沉默片刻。
然後說︰
“秦振國。”
林川瞳孔驟縮。
這個名字……
他听過。
而且。
不止一次。
父親林正國曾經提過。
第24章那張燒毀的照片里。
也出現過這個名字。
秦振國。
一個本應該已經死去很多年的老人。
竟然活著。
而且……
一直在看著這一切。
“你和我父親是什麼關系？”
秦振國沒有回答。
只是說道︰
“你父親欠我一條命。”
“我也欠你父親一條命。”
“所以？”
“所以我等了你十八年。”
林川皺眉。
“等我做什麼？”
秦振國看著他。
“等你選擇第三條路。”
林川沉默。
秦振國繼續︰
“因為只有走第三條路。”
“你才有機會真正活下來。”
“真正活下來？”
林川問。
“什麼意思？”
秦振國沒有回答。
只是指向窗外。
“你看看。”
林川走到窗邊。
遠處。
江城無數大樓的屏幕。
同時亮起。
一道新聞正在直播。
【京華資本宣布正式啟動對星河科技的全面收購。】
【第一階段資金︰十億元。】
【第二階段︰凍結星河科技所有合作方授信。】
【第三階段︰啟動司法保全程序。】
記者聲音急促。
“據悉，京華資本已經聯合江城多家企業，對星河科技形成全面圍堵。”
“目前星河科技股價……”
“已經出現劇烈波動！”
甦晚晴走到林川身邊。
“他們動手了。”
林川點頭。
“終于來了。”
“你不擔心？”
“為什麼要擔心？”
林川拿出手機。
撥通一個號碼。
“陳伯。”
無人接听。
林川眉頭皺起。
再打。
還是沒人接。
秦振國突然說道︰
“別打了。”
林川回頭。
“你知道陳伯在哪里？”
秦振國點頭。
“他被帶走了。”
“誰？”
“林家。”
林川眼神瞬間變冷。
“林家為什麼抓陳伯？”
秦振國搖頭。
“不是抓。”
“是保護。”
“保護？”
“因為今晚。”
“林家會死人。”
林川瞳孔驟縮。
“誰？”
秦振國看著他。
“林天策。”
轟！
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他？”
“對。”
“有人要殺他。”
林川沒有任何猶豫。
轉身就走。
甦晚晴一把拉住他。
“你不能去！”
林川停下。
“為什麼？”
“因為這是局。”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林川看著她。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局。”
“別人可以算計我。”
“但不能拿我的家人當籌碼。”
甦晚晴沉默。
林川走到門口。
突然回頭。
“甦晚晴。”
“嗯？”
“你說你來自未來。”
“對。”
“那你應該知道。”
“今晚林天策會死嗎？”
甦晚晴臉色瞬間變白。
她沒有回答。
林川看著她。
已經知道答案。
“你知道。”
甦晚晴眼淚緩緩落下。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上一世……”
她聲音發顫。
“就是今晚。”
林川的眼神越來越冷。
“然後呢？”
甦晚晴閉上眼楮。
“林天策死後。”
“林家徹底分裂。”
“星河科技被京華資本收購。”
“龍淵會接管江城。”
“而你……”
“會在三個月後。”
“親手殺掉我。”
林川沉默。
“我殺你？”
甦晚晴點頭。
“對。”
“為什麼？”
她抬頭。
眼淚已經模糊視線。
“因為那時候……”
“你已經不是你了。”
林川沒有再問。
推門。
離開。
走廊盡頭。
秦振國突然喊住他。
“林川。”
林川回頭。
秦振國拿出一個老舊U盤。
扔給他。
“這里面。”
“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
林川接住。
“什麼時候給我的？”
秦振國笑了。
“十八年前。”
林川愣住。
秦振國轉身。
“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林川低頭看著U盤。
上面刻著一個數字。
18。
他突然意識到。
這個U盤……
或許從一開始。
就是為今天準備的。
……
凌晨兩點。
林川趕到林家老宅。
大門敞開。
院子里。
沒有一個人。
空氣里。
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川停下腳步。
“出來。”
沒有回應。
他繼續往里走。
突然。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沖出。
林川側身躲過。
砰！
牆壁被一拳砸裂。
林川抬頭。
站在他面前的。
竟然是……
第009號林川。
那個曾經手里握著染血刀子的林川。
“你來晚了。”
第009號冷冷道。
林川看著他。
“林天策呢？”
“地下室。”
“還活著？”
第009號沉默。
然後。
緩緩說道︰
“現在還活著。”
“但……”
他抬起頭。
眼神第一次出現一絲恐懼。
“地下室里。”
“不只有林天策。”
“還有……”
“第018號。”
林川心頭猛然一震。
“孩子？”
第009號點頭。
“他正在長大。”
林川臉色驟變。
“什麼意思？”
第009號看向林家老宅地下。
聲音沙啞。
“從你離開金融中心的那一刻開始。”
“時間已經過去了……”
“整整十八年。”
林川猛地抬頭。
外面的天空。
正在迅速老化。
樹木枯萎。
建築腐朽。
而他自己……
正在一點點變老。
系統重新亮起。
【第十八號世界時間流速異常。】
【現實世界︰2小時。】
【第十八號世界︰18年。】
【第018號變量︰已成年。】
【當前年齡︰18歲。】
林川瞳孔驟縮。
地下室里。
一道年輕的聲音。
緩緩響起。
“林川。”
“你終于來找我了。”
“父親。”
林川整個人。
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