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沒有雲。
卻出現了一只眼楮。
那只眼楮懸浮在星河科技總部上空，瞳孔緩緩轉動。
下一秒。
整座江城所有電子屏幕同時亮起。
地鐵站。
商場。
寫字樓。
甚至每個人手里的手機。
全部出現了同一張臉。
林川。
但那張臉，卻不是現在十八歲的他。
而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襯衫。
眼神平靜。
仿佛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
屏幕上的男人緩緩開口。
“第20世界，正式啟動。”
整個江城。
陷入死寂。
林川站在星河科技總部天台。
抬頭看著天空。
心髒卻在這一刻狠狠一沉。
因為那個男人……
他認識。
不。
準確來說。
他曾經夢見過無數次。
“是你？”
林川低聲問道。
天空中的男人沒有回答。
反而笑了。
“林川。”
“你終于走到這里了。”
林川握緊拳頭。
“你是誰？”
男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答。
“我是你。”
“也是不是你。”
轟！
天空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之中。
無數畫面瘋狂閃過。
十八歲。
二十歲。
三十歲。
四十歲。
五十歲。
……
一個又一個林川。
從不同的人生中走過。
有人坐在辦公室里。
有人死在街頭。
有人站在婚禮現場。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滿身鮮血。
有人站在世界最高的大樓上。
還有一個林川。
跪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只有三個字。
——甦晚晴。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停下！”
畫面沒有停止。
反而越來越快。
最終。
所有畫面匯聚成一個數字。
20。
“這就是第20世界？”
林川問。
身後的LIN-000卻突然搖頭。
“不。”
“這里不是第20世界。”
林川回頭。
LIN-000臉色蒼白。
“這里……”
“是所有世界的終點。”
?
就在這時。
“滴——”
星河科技總部所有服務器同時發出警報。
陳伯沖上天台。
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少爺！”
“出事了！”
林川轉身。
“什麼事？”
陳伯將平板遞了過來。
上面只有一條消息。
【星河支付全球節點異常。】
【當前活躍節點︰1.08億。】
【異常節點︰1.08億。】
林川愣住。
“全部？”
陳伯點頭。
“全部。”
“所有用戶的數據都開始出現同一個問題。”
林川盯著屏幕。
“什麼問題？”
陳伯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的賬戶里……”
“出現了一個不存在的資產。”
林川眉頭皺起。
“什麼資產？”
陳伯緩緩說出三個字。
“林川。”
?
整個會議室。
安靜得可怕。
星河支付後台。
一億多用戶賬戶里。
全部出現了一個新資產。
名稱︰
LIN。
數量︰
1。
價值︰
無法估算。
而且。
這個資產無法交易。
無法轉賬。
無法刪除。
更無法凍結。
它就像從一開始便存在于所有人的賬戶里。
沈墨盯著後台數據。
“老板……”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林川沒有回答。
他看向窗外。
城市依舊繁華。
汽車依舊行駛。
人群依舊生活。
可是這一刻。
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恐怖的感覺。
也許……
整個世界正在把他當成一種“資產”。
而不是一個人。
?
“哈哈哈哈……”
突然。
會議室里響起了笑聲。
沈天衡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京華資本十幾名高管。
“林川。”
“現在你明白了吧？”
沈天衡看著他。
“星河支付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支付。”
林川沒有說話。
沈天衡繼續說道︰
“你掌握的，是一億多人的選擇。”
“消費。”
“投資。”
“婚姻。”
“職業。”
“遷徙。”
“甚至他們下一秒想做什麼。”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
沈天衡抬頭。
“就是一個世界。”
林川目光冰冷。
“所以你想要什麼？”
沈天衡笑了。
“不是我想要。”
“是整個資本市場都想要。”
他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京華資本願意重新提出收購。”
“這一次。”
“不是20%。”
“而是51%。”
沈墨臉色變了。
“你瘋了？”
沈天衡卻沒有理會。
“只要交出控制權。”
“我們可以幫你穩定世界核心。”
林川看著那份協議。
忽然笑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沈天衡皺眉。
“什麼？”
“你們到現在……”
“還以為這個世界可以被一個人控制。”
?
砰！
林川直接將協議撕成兩半。
“星河科技不賣。”
沈天衡臉色陰沉。
“你會後悔。”
“我已經後悔過一次了。”
林川抬頭。
“所以這一次。”
“我不會再把人生交給別人。”
?
話音落下。
整個城市突然停電。
不是局部。
而是整個江城。
黑暗。
降臨。
下一秒。
天空中的巨大眼楮再次睜開。
一道聲音響徹城市。
“林川。”
“你還有67小時。”
“找到真正的自己。”
“否則……”
“第20世界將吞噬前19個世界。”
林川抬頭。
“如果我找不到呢？”
天空中的男人笑了。
“那麼所有林川……”
“都會死。”
林川沉默。
LIN-000站到他身旁。
“哥哥。”
“別怕。”
林川看向他。
“我不是怕死。”
“那你怕什麼？”
林川望著漆黑的城市。
很久之後。
他說︰
“我怕最後發現……”
“我們拼命想活下來的這一生。”
“從一開始就是別人替我們寫好的。”
?
遠處。
一棟廢棄大樓里。
一個女人緩緩睜開眼楮。
她穿著白色衣服。
長發垂落。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桌面上。
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
是十八歲的林川。
而照片背面。
寫著一行字︰
“如果他走到第20世界，請告訴他——”
女人拿起照片。
輕聲念出了後半句。
“你從來都不是實驗對象。”
“你是……”
她停頓了一下。
眼眶突然紅了。
“實驗的發起者。”
照片掉在地上。
背後的名字。
緩緩露了出來。
——甦晚晴。
而就在這一刻。
林川的手機突然亮起。
沒有號碼。
只有一條短信。
【林川，別相信天空中的那個我。】
【因為真正的我……】
【就在你身邊。】
林川猛地轉身。
身後。
空無一人。
只有LIN-000站在那里。
以及……
一個剛剛從黑暗中走出來的男人。
他的臉。
和林川一模一樣。
男人抬起頭。
笑了。
“哥哥。”
“這一次。”
“輪到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了。”
“如果只能活一個……”
“你會選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