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一片死寂。
男人站在昏暗的燈光下。
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
黑色短發。
白色襯衫。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林川看到他的第一眼。
心里便產生了一種極其奇怪的感覺。
熟悉。
又陌生。
仿佛……
在某個已經被遺忘的夢里。
他們見過。
“你就是LIN-019？”
林川開口。
男人點頭。
“準確來說。”
“我是第十九個版本。”
“也是最後一個失敗版本。”
林川皺眉。
“失敗？”
LIN-019笑了。
“因為我預測了你的未來。”
“但我沒有預測到。”
“你會重生。”
林川眼神一凝。
“你知道我重生？”
“知道。”
“怎麼知道的？”
“因為……”
LIN-019看著他。
“你的未來記錄里。”
“你已經死過一次。”
?
轟！
林川腦海。
像被雷電擊中。
上一世。
那個昏暗的房間。
父母死亡。
甦晚晴離開。
公司破產。
自己被所有人拋棄。
最後。
倒在雨里。
臨死之前。
林家老爺子找到他。
告訴他︰
“你是林家唯一嫡系繼承人。”
那一刻。
他才知道。
自己這一生。
到底錯過了什麼。
然後。
死亡。
再然後。
他醒來。
回到了十八歲。
高考第一天。
這一切。
一直被他認為是一次意外。
可現在。
LIN-019告訴他——
他的死亡。
早就被記錄了。
“你們看到了我的未來？”
林川聲音冰冷。
LIN-019搖頭。
“不是看到。”
“是計算。”
“計算？”
“LIN計劃可以通過大量數據。”
“推演一個人的人生軌跡。”
“你的家庭。”
“性格。”
“選擇。”
“人際關系。”
“商業行為。”
“甚至……”
“你什麼時候會相信一個人。”
林川沉默。
LIN-019繼續︰
“你的上一世。”
“從你二十歲開始。”
“就已經進入了模型。”
林川臉色漸漸難看。
“誰把我的數據交給你們？”
LIN-019沒有回答。
而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個U盤。
扔到桌上。
“自己看。”
林川拿起U盤。
“密碼？”
“你知道。”
林川一愣。
LIN-019看著他。
“你的生日。”
“1989年6月7日。”
林川插入電腦。
輸入密碼。
屏幕亮起。
一個文件夾。
名稱︰
LIFE-01。
林川點開。
里面。
赫然是上一世的自己。
十八歲。
高考。
大學。
創業。
戀愛。
結婚。
破產。
父母死亡。
甦晚晴離開。
直到……
死亡。
時間線。
精確到每一年。
甚至。
精確到每一次重大選擇。
林川盯著屏幕。
手指微微發抖。
“這些……”
“是真的？”
LIN-019說道︰
“百分之九十三吻合。”
“剩下的百分之七。”
“是模型無法預測的人為變量。”
林川問︰
“比如什麼？”
LIN-019看著他。
“顧清雪。”
林川一愣。
“她是唯一一個。”
“沒有按照模型行動的人。”
?
林川沉默。
原來。
上一世。
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意外。
不是甦晚晴。
而是顧清雪。
那個曾經在他最落魄的時候。
一次次幫助他的女人。
也是這一世。
第一個真正站在他身邊的人。
“那甦晚晴呢？”
林川問。
LIN-019沉默片刻。
“她按照模型行動。”
“什麼意思？”
“你們的相遇。”
“不是意外。”
林川眼神驟冷。
“繼續。”
“她從你十八歲開始。”
“就在接近你。”
“包括高考。”
“大學。”
“創業。”
“甚至……”
LIN-019停頓。
“她第一次向你表白的時間。”
林川拳頭一點點握緊。
“她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
“兩個字。”
“什麼？”
“繼承權。”
?
林川愣住。
“林家？”
“對。”
“她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一部分。”
“誰告訴她的？”
LIN-019搖頭。
“不知道。”
“但她背後有人。”
林川盯著他。
“誰？”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
LIN-019打開另一個文件。
文件名稱︰
pRoJEct-REd.
里面只有一個名字。
沈蒼龍。
林川瞳孔驟縮。
“他是誰？”
LIN-019說道︰
“龍淵會。”
“真正的掌控者。”
林川沉默。
之前。
他只知道龍淵會是京城最神秘的資本組織之一。
卻從來不知道。
沈蒼龍才是它真正的核心人物。
“顧遠山呢？”
“只是外圍。”
“林家？”
“合作方。”
“甦晚晴？”
“棋子。”
林川的眼神。
越來越冷。
“那我父親呢？”
LIN-019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林川。
很久。
才說道︰
“你父親。”
“是唯一一個試圖脫離這個系統的人。”
?
“所以。”
林川低聲問︰
“他才會死？”
“不。”
LIN-019搖頭。
“你父親沒有死。”
林川呼吸驟停。
“你確定？”
“確定。”
“那他在哪里？”
LIN-019指向地圖。
京城。
然後。
手指落在一個位置。
京城北郊。
林川臉色驟變。
這個地方。
正是他剛剛得到川星科技資料的地方。
“你去過？”
“去過。”
“見過他？”
LIN-019沉默。
“見過。”
林川猛然抓住他的衣領。
“他在哪里！”
LIN-019沒有反抗。
只是看著林川。
“他不想見你。”
林川愣住。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
“你一旦知道真相。”
“就會走上和他一樣的路。”
林川松開手。
“什麼路？”
LIN-019看著他。
“反抗整個LIN體系。”
?
突然。
地下室外。
警報聲大作。
紅色燈光。
不斷閃爍。
秦蘭臉色驟變。
“有人來了！”
林川轉頭。
“多少人？”
“很多。”
LIN-019卻笑了。
“不是顧家。”
林川問︰
“你知道是誰？”
“龍淵會。”
轟！
地下室大門。
瞬間被炸開。
沖擊波席卷而來。
秦蘭摔倒。
周浩在門口大喊︰
“林哥！”
林川立刻沖過去。
硝煙中。
幾十個人。
迅速沖入。
為首的男人。
穿著黑色長風衣。
手里沒有武器。
只是靜靜站在那里。
“林川。”
“我們老板。”
“想見你。”
林川眯起眼。
“沈蒼龍？”
男人笑了。
“聰明。”
“但你猜錯了一件事。”
“什麼？”
男人緩緩說道︰
“我們老板不是想見你。”
“而是……”
他抬起頭。
“想見LIN-000。”
林川眼神冰冷。
“那你回去告訴他。”
“我不去。”
男人笑容消失。
“那就只能請你去了。”
下一秒。
所有人同時拔槍。
砰！
槍聲響起。
地下室徹底陷入混亂。
林川拉住秦蘭。
迅速躲到掩體後面。
周浩帶人反擊。
而LIN-019。
卻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林川怒吼︰
“你干什麼！”
LIN-019看著他。
“等。”
“等什麼？”
“等真正的人。”
林川皺眉。
下一秒。
一道槍聲。
從龍淵會人群後方響起。
砰！
為首男人。
倒地。
所有人。
同時回頭。
一道身影。
緩緩從黑暗中走來。
黑色西裝。
銀色頭發。
手里握著一把手槍。
林川看到他的臉。
整個人。
徹底僵住。
因為這個人。
和父親林正國。
一模一樣。
不。
準確來說。
他就是——
林正國。
林正國看著林川。
眼神復雜。
“川川。”
“你不該來這里。”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
林正國沉默。
許久。
才緩緩說道︰
“我是你父親。”
林川眼眶瞬間紅了。
“那你為什麼十八年不來找我？”
林正國看著他。
聲音低沉。
“因為……”
“我一直在等你長大。”
林川怒吼︰
“等我長大？”
“還是等我成為LIN-000？”
林正國身體一震。
林川一步一步走向他。
“告訴我。”
“十八年前。”
“你為什麼要讓我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沒有被預測的人？”
林正國閉上眼。
沉默許久。
最終。
他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答案。
“因為我不是你的父親。”
林川徹底愣住。
地下室。
死一般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