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第一选择。”
实验室里。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年轻的“沈苍龙”。
没人说话。
就连林川。
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陌生。
因为眼前这个人。
太像沈苍龙。
却又完全不像沈苍龙。
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来那个龙渊会第七任会长的沉稳。
也没有那个老人经历几十年风雨后的冷漠。
只有一种……
近乎悲哀的平静。
“choIcE-000。”
林川缓缓念出这个编号。
“你到底是什么？”
男人看着他。
“一个决定。”
“决定？”
“对。”
“不是人。”
“不是人格。”
“甚至不是意识。”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而是一件事情。”
林川皱眉。
“什么事情？”
男人沉默几秒。
缓缓说道：
“在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的时候。”
“我选择了……”
“让一个人死。”
空气。
瞬间凝固。
?
“谁？”
林川问。
男人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启山。
林启山的脸色。
瞬间变了。
“是你？”
“不是我。”
男人摇头。
“是你做的选择。”
林启山身体一震。
“我？”
男人点头。
“1989年6月14日。”
“你在实验室里。”
“做出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
“你放弃了谁？”
林启山没有回答。
秦婉却突然哭了。
林川心头一沉。
“秦婉？”
秦婉摇头。
“不是我。”
“那是谁？”
她看着林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
“另一个孩子。”
?
林川猛地看向婴儿床。
里面。
只有一个孩子。
自己。
周浩却突然说道：
“不是一个。”
林川回头。
“什么？”
周浩脸色苍白。
“当年。”
“这里有两个孩子。”
“一个是你。”
“另一个……”
他停顿。
“是我。”
林川皱眉。
“那为什么现在只有我？”
周浩没有回答。
年轻沈苍龙却说道：
“因为第二个孩子。”
“从来没有出生。”
所有人同时愣住。
林川问：
“什么意思？”
男人走到实验室中央。
“1989年6月7日。”
“这里原本准备了两个胚胎。”
“一个属于林家。”
“一个属于沈家。”
“两个孩子。”
“两个完全相同的选择。”
“谁活下来。”
“谁就成为LIN计划的第一载体。”
林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为什么只有我？”
“因为有人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林川看向沈苍龙。
男人点头。
“那个人。”
“是我。”
?
“你？”
“对。”
“你为什么放弃？”
沈苍龙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周浩面前。
蹲下。
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我知道。”
“如果两个孩子同时活下来。”
“未来就会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选择源。”
“整个世界会失控。”
周浩问：
“那为什么是我？”
沈苍龙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沈家的人。”
周浩愣住。
林川同样愣住。
沈苍龙继续：
“你本来没有父亲。”
“没有母亲。”
“没有家族。”
“你的出生记录。”
“是后来补上的。”
周浩脸色苍白。
“那我到底是谁？”
沈苍龙没有回答。
只是说：
“你是第一个……”
“真正没有被任何人定义的人。”
?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choIcE-001不是因为你们制造了周浩。”
“而是因为……”
他看向周浩。
“你们找到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人。”
沈苍龙点头。
“对。”
“而choIcE-000……”
林川看向他。
“就是你第一次决定放弃自己的孩子。”
沈苍龙沉默。
“不是。”
林川皱眉。
“不是？”
“choIcE-000真正的内容。”
沈苍龙抬起头。
“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一个人。”
“可以为了另一个人。”
“主动放弃自己的未来。”
林川心头一震。
这句话。
和LIN-000。
完全对应。
?
突然。
实验室深处。
一道机械声音响起。
【choIcE-000验证完成。】
【原始选择内容恢复。】
【时间：1989-06-14。】
【选择者：沈苍龙。】
【选择对象：林启山。】
【选择结果：拒绝执行。】
林川猛地抬头。
“拒绝执行？”
沈苍龙闭上眼睛。
“终于还是来了。”
林启山死死盯着他。
“你当年……”
“为什么没有杀我？”
沈苍龙沉默。
然后说道：
“因为我看见了未来。”
林川一怔。
“你能预测未来？”
“不能。”
“那你看见了什么？”
沈苍龙看向林川。
“我看见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站在一场大火里。”
“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救父亲。”
“或者救整个世界。”
林川呼吸一滞。
“那个人……”
“是你。”
?
“所以你从1989年开始。”
“就在准备我的2008年？”
沈苍龙点头。
“是。”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如果没人提前准备。”
“你会在2008年死。”
林川沉默。
“那苏晚晴呢？”
沈苍龙看向苏晚晴。
“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苏晚晴摇头。
“不是。”
“至少一开始不是。”
沈苍龙点头。
“她是意外。”
林川皱眉。
“什么意外？”
“她原本只是一个观察者。”
“可是后来……”
沈苍龙看向苏晚晴。
“她爱上了你。”
苏晚晴眼眶微红。
“所以我破坏了计划。”
“不是。”
沈苍龙摇头。
“你没有破坏。”
“你完成了计划最重要的一步。”
“什么？”
“让林川第一次做出……”
沈苍龙看着她。
“不是为了世界。”
“也不是为了家族。”
“而是为了一个人。”
?
林川沉默。
原来。
苏晚晴之所以成为十九次循环的核心。
不是因为她最危险。
而是因为她让林川第一次产生了真正无法预测的情感选择。
爱。
这种东西。
从来不能被完整计算。
也正因为如此。
LIN计划才真正出现了漏洞。
?
突然。
警报响起。
【时间线正在崩溃。】
【1989-06-14节点异常。】
【1998-06-14节点开始提前。】
林川脸色一变。
“1998提前了？”
系统没有回答。
实验室墙壁突然出现裂缝。
裂缝里面。
竟然不是混凝土。
而是一片漆黑的天空。
天空中。
无数数字正在快速下降。
【1998】
【1997】
【1996】
【1995】
……
时间正在倒退。
秦婉脸色苍白。
“不能继续。”
林启山问：
“为什么？”
秦婉看向林川。
“因为1998年。”
“不是第一次循环。”
“而是……”
她停顿。
“第一次真正死亡。”
林川心头一沉。
“谁死？”
秦婉没有回答。
沈苍龙却说道：
“我。”
林川猛地看向他。
“你？”
沈苍龙点头。
“1998年6月14日。”
“真正的沈苍龙。”
“会死。”
“然后。”
“choIcE-000……”
他看向自己。
“才会真正诞生。”
林川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的沈苍龙。
可能根本不是“沈苍龙本人”。
而是未来的沈苍龙。
在死亡之前。
留下的一次选择。
?
“那现在这个你……”
林川问。
“到底是什么？”
男人笑了。
“我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
“因为这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
林川愣住。
“什么意思？”
男人看向他。
“你以为时间只有一条线。”
“其实不是。”
“每一次选择。”
“都会产生一条新的时间线。”
“而我……”
“来自一条已经被放弃的时间线。”
?
轰！
实验室彻底崩塌。
所有人开始后退。
林川却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
废墟最深处。
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
没有编号。
没有密码。
只有一行字。
【1998-06-14】
林川缓缓走过去。
手放在门把上。
系统疯狂警告。
【禁止开启。】
【禁止进入。】
【禁止查看。】
林川却笑了。
“越是禁止。”
“越说明里面有答案。”
苏晚晴抓住他的手。
“不要。”
林川回头。
“为什么？”
“因为我看过。”
“里面是什么？”
苏晚晴眼神颤抖。
“是你第一次真正死亡的地方。”
林川沉默。
然后。
慢慢把她的手拿开。
“那我更要进去。”
门被推开。
吱呀——
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
是一间极其普通的病房。
病床上。
躺着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林川。
他胸口插着一把刀。
旁边。
站着一个女孩。
苏晚晴。
她手里。
还握着刀。
林川僵住。
因为这个画面。
和他记忆里的第一次死亡。
一模一样。
可病床旁边。
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
正在记录数据。
林川慢慢走近。
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时。
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沈苍龙。
不是林正国。
不是林启山。
甚至不是苏晚晴。
而是……
周浩。
成年后的周浩。
他手里的记录本上。
只有一句话。
【第一次选择失败。】
【真正的选择者即将苏醒。】
周浩缓缓转身。
看着林川。
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川哥。”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