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
“你必須選出真正的媽媽。”
地下機房。
兩個秦婉。
同時站在林川面前。
一個躺在病床上。
一個站在門口。
長相一樣。
聲音一樣。
甚至連眼神都一樣。
林川卻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看著兩個人。
很久。
病床上的秦婉率先開口。
“川川。”
“不要相信她。”
門口的秦婉也開口。
“川川。”
“不要相信她。”
兩句話。
幾乎同時響起。
周浩頭皮發麻。
“這……”
顧清禾也後退了一步。
“兩個都能叫出你的名字。”
林川沒有說話。
系統卻已經開始瘋狂分析。
【qw-019︰身份匹配98.72%。】
【qw-002︰身份匹配98.72%。】
【記憶匹配︰99.31%。】
【情感模型匹配︰99.87%。】
最後。
【無法確認。】
林川笑了。
“又來了。”
兩個秦婉同時看向他。
“什麼？”
林川搖頭。
“從1989年開始。”
“你們所有人都在問我一個問題。”
“誰是真的？”
“誰是假的？”
“誰該留下？”
“誰該消失？”
他抬頭。
“可我為什麼一定要回答？”
地下室。
瞬間安靜。
?
門口的秦婉臉色微微一變。
“川川。”
“你必須選。”
“為什麼？”
“因為……”
她停了一下。
“兩個秦婉不可能同時存在。”
林川看著她。
“誰規定的？”
女人沉默。
林川又看向病床上的秦婉。
“你呢？”
病床上的秦婉沒有回答。
林川走過去。
“你也覺得我必須選？”
秦婉眼眶微紅。
“如果不選……”
“會發生什麼？”
她輕聲說道︰
“會有一個人死。”
林川點頭。
“果然。”
他轉身。
“這就是LIN計劃最喜歡的游戲。”
“給我兩個答案。”
“然後告訴我……”
“只有一個能活。”
系統突然彈出紅色提示。
【請選擇。】
【A︰qw-019。】
【b︰qw-002。】
【倒計時︰60秒。】
59。
58。
57。
……
周浩急了。
“川哥！”
“別看它！”
顧清禾也說道︰
“這是LIN-023的決策模型！”
林川卻異常平靜。
“我知道。”
倒計時繼續。
40。
39。
38。
林川忽然伸出手。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選擇。
可下一秒。
啪！
他直接關掉了屏幕。
倒計時消失。
系統瘋狂報警。
【非法操作。】
【拒絕選擇。】
【拒絕執行。】
【世界決策權限下降。】
林川冷冷說道︰
“我不選。”
兩個秦婉同時看著他。
“你……”
林川轉身。
“你們兩個。”
“都留下。”
?
轟！
整個地下機房劇烈震動。
系統界面瞬間出現大量亂碼。
【未知決策。】
【無法計算。】
【選擇路徑不存在。】
【LIN-023權限下降。】
林川卻沒有停。
他看著兩個秦婉。
“如果你們都是假的。”
“那就一起證明。”
“如果你們都是真的。”
“那就一起活著。”
“如果只有一個是真的……”
“那就讓時間自己告訴我答案。”
病床上的秦婉突然哭了。
她看著林川。
嘴唇顫抖。
“你真的長大了。”
林川身體一震。
這句話。
和他童年記憶里的一句話。
一模一樣。
他猛然轉身。
“你說過這句話？”
病床上的秦婉點頭。
“很多次。”
“什麼時候？”
“1995年。”
林川臉色變了。
“你記得1995？”
秦婉點頭。
“記得。”
“那一年……”
“你第一次叫我媽媽。”
林川呼吸停住。
“我怎麼叫的？”
秦婉笑著哭了。
“你那時候只有六歲。”
“你不肯叫媽媽。”
“只叫我……”
她輕輕開口。
“婉姨。”
林川愣住。
這個詞。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甚至連周浩都不知道。
門口的秦婉臉色也變了。
她緩緩說道︰
“他第一次叫我媽媽。”
林川猛然看向她。
“什麼時候？”
女人沉默。
“2008年。”
林川眼神徹底變了。
“所以……”
“你不是1995年的秦婉。”
門口女人沒有反駁。
只是低下頭。
“對。”
病床上的秦婉流著眼淚。
“她是2008年的我。”
林川心髒狠狠一震。
“那你呢？”
“我是1995年的。”
秦婉說道。
“我是真正陪你長大的那個媽媽。”
?
“可是……”
周浩突然打斷。
“為什麼你會活到2008？”
病床上的秦婉沉默。
她看向林川。
“因為1989年死的……”
“只是我的身體。”
林川愣住。
“我的記憶……”
“被送進了1995年的一個載體。”
“然後。”
她看向門口。
“又在2008年。”
“復制出了另一個我。”
林川終于明白。
兩個秦婉。
不是簡單意義上的真假。
而是同一個人。
不同時間。
不同載體。
不同記憶完整度。
一個是1995年開始陪伴他的秦婉。
一個是2008年為了第十九次循環而誕生的秦婉。
兩個人。
都繼承了一部分真正的秦婉。
所以。
兩個都是真的。
也都不完整。
?
就在這時。
系統突然彈出一段舊數據。
【1998-06-14。】
【林正國死亡記錄。】
【死亡原因︰身份轉移。】
林川皺眉。
“身份轉移？”
秦婉臉色驟然蒼白。
“你終于看到了。”
“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
而是走到那台老服務器前。
輸入一串密碼。
屏幕上。
出現一段錄像。
1998年。
地下實驗室。
年輕的林正國站在機器前。
身後。
是林啟山。
還有沈蒼龍。
三個人。
第一次同時出現在同一段完整錄像里。
林正國開口︰
“LIN-001已經完成。”
林啟山搖頭。
“還沒有。”
“為什麼？”
“因為它還沒有選擇。”
沈蒼龍問︰
“那就讓他選擇。”
林啟山搖頭。
“選擇不能被命令。”
“只能被放棄。”
林正國沉默。
隨後。
他拿起一把刀。
對準自己胸口。
林川瞳孔驟縮。
“爸！”
視頻里的林正國卻笑了。
“如果我死。”
“我的身份就可以被留下。”
“如果我的身份被留下。”
“他就可以活。”
沈蒼龍臉色難看。
“你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知道。”
林正國點頭。
“從今天開始。”
“世界上不會再有真正的林正國。”
他看向林啟山。
“但至少……”
“林川可以擁有一個父親。”
下一秒。
刀落。
屏幕瞬間黑掉。
?
林川站在原地。
手指冰冷。
他終于明白。
1998年6月14日。
林正國所謂的“死亡”。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死亡。
而是主動放棄自己的身份。
把自己的記憶、行為、人格模型。
全部封存進LIN-001。
成為後來那個“林正國”。
所以。
過去十八年。
陪著林川長大的那個父親……
是真的。
但又不是原來的林正國。
因為真正的林正國。
早在1998年。
就已經選擇把自己留在了系統里。
“為什麼？”
林川聲音發顫。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婉看著他。
“因為那時候……”
“所有人都想把你變成LIN-000。”
“只有他不願意。”
林川猛然抬頭。
“所以他用自己的身份……”
“換我的選擇？”
秦婉點頭。
“對。”
?
突然。
整個地下機房再次震動。
這一次。
不是系統。
而是大樓本身。
顧清禾沖進來。
“林川！”
“外面出事了！”
“怎麼了？”
“京城方面剛剛發布公告。”
“星河資本旗下三十七家公司……”
她聲音發緊。
“全部被認定為歷史遺留資產。”
林川臉色驟變。
“什麼意思？”
“有人提交了1998年的產權文件。”
“要求重新確認實際控制人。”
林川冷笑。
“果然。”
“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錢。”
“是這些公司背後的……”
“LIN-001。”
顧清禾點頭。
“而且還有更麻煩的。”
“誰？”
顧清禾看著他。
“林家。”
林川眼神一凝。
“林家宣布……”
“你沒有資格繼承這些資產。”
會議室瞬間安靜。
周浩問︰
“他們憑什麼？”
顧清禾把最後一份文件遞過來。
林川低頭。
只看了一眼。
臉色便徹底變了。
文件最下面。
不是林家現任家主的簽名。
而是一個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的名字。
林正國。
而簽署日期。
竟然是︰
2026年。
林川猛然抬頭。
“這不可能。”
顧清禾低聲道︰
“所以……”
“真正的林正國。”
“可能還活著。”
下一秒。
林川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
沒有人說話。
只有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川川。”
“你終于知道了。”
林川整個人僵住。
“爸？”
電話那頭。
沉默了幾秒。
然後。
那個聲音緩緩說道︰
“別去查1998年。”
“因為真正的我……”
“還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