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
“我就不是你父親。”
這句話落下。
整個星河科技總部。
鴉雀無聲。
林川站在1998年的火海里。
卻能清楚听見2026年通訊器里傳來的聲音。
“顧清禾。”
“告訴我。”
“現在控制星河科技的人是誰？”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啟山。”
林川眼神驟冷。
“長什麼樣？”
顧清禾深吸一口氣。
“和你記憶里的林正國不一樣。”
“但……”
“和林家老照片里的林啟山，一模一樣。”
林川緩緩閉上眼楮。
三個時代。
三個林啟山。
1998年的林啟山。
2026年突然出現的林啟山。
還有那個自稱“林啟山最後一個選擇”的老人。
到底哪個是真的？
就在這時。
一道機械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同源身份】
【林啟山︰3】
【身份相似度︰100%】
【生物樣本︰無法確認】
【記憶樣本︰無法確認】
【選擇模型︰存在差異】
林川睜開眼。
“存在差異？”
系統第一次沒有直接給答案。
只顯示︰
【三人擁有相同的記憶起點】
【但擁有不同的選擇記錄】
林川突然明白了。
這三個林啟山。
很可能都是真的。
只是他們來自不同的“選擇結果”。
……
2026年。
星河科技總部。
會議室。
顧清禾站在會議桌最前方。
桌上。
擺著二十七份股權文件。
“林先生。”
她看著坐在董事長位置上的男人。
“你沒有資格坐在這里。”
男人沒有生氣。
只是淡淡一笑。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死了二十八年。”
男人低頭。
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
“可這份股權協議。”
“是1998年6月14日簽署的。”
“根據協議。”
“只要林氏嫡系繼承人沒有完成最終身份確認。”
“林氏旗下全部核心資產。”
“由林啟山代為管理。”
顧清禾冷笑。
“1998年的協議。”
“為什麼2026年還能生效？”
男人抬頭。
“因為它從來沒有失效。”
“這才是你們一直沒有發現的問題。”
顧清禾臉色變了。
男人按下遙控器。
大屏幕亮起。
星河資本。
星河支付。
星河科技。
京華未來基金。
以及此前收購的37家企業。
全部出現。
每一家公司下面。
都有一個名字。
林啟山。
顧清禾盯著屏幕。
“你什麼時候控制這些公司的？”
男人搖頭。
“我沒有控制。”
“是你們自己把控制權交給我的。”
“什麼時候？”
男人指了指屏幕。
“1998年。”
“2008年。”
“2018年。”
“還有……”
“你們剛剛簽署的2026年協議。”
顧清禾突然反應過來。
臉色瞬間蒼白。
“時間鎖。”
男人笑了。
“終于有人看懂了。”
“這些協議不是普通股權協議。”
“而是時間鎖。”
“每當林川身份發生一次重大變化。”
“就會自動觸發一部分。”
顧清禾猛地轉身。
“立即停止所有系統授權！”
秘書慌張道︰
“已經來不及了！”
“星河支付的清算權限被轉移！”
“星河資本的托管賬戶被凍結！”
“京華未來基金要求重新確認實際控制人！”
“還有……”
秘書聲音開始發抖。
“37家公司同時發來通知。”
“要求重新確認林氏最終受益人。”
顧清禾咬緊牙。
“林啟山。”
“你到底想干什麼？”
男人站起來。
“不是我要做什麼。”
“而是林川必須完成一件事。”
“什麼？”
男人看向她。
“選擇。”
……
1998年。
火海之中。
林川看著眼前逐漸崩塌的實驗室。
“所以。”
“2026年的那個林啟山，是假的？”
身旁。
年輕林啟山沒有回答。
林川繼續問︰
“那你呢？”
“你是真的？”
年輕林啟山沉默。
隨後搖頭。
“我不知道。”
林川愣住。
“你不知道？”
“對。”
林啟山看向遠處。
“從我第一次進入這個實驗室開始。”
“我就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來的自己。”
“那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因為我的記憶是真的。”
“可記憶……”
林川盯著他。
“並不代表身份。”
林啟山笑了。
“你終于懂了。”
“林川。”
“這個世界最危險的東西。”
“從來不是謊言。”
“而是真實的記憶。”
林川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林啟山沒有繼續解釋。
而是突然問︰
“如果有一天。”
“一個人擁有你父親全部的記憶。”
“知道你小時候所有事情。”
“知道你第一次叫爸爸是什麼時候。”
“甚至記得你母親臨死前說過什麼。”
“你會認為他就是你父親嗎？”
林川沉默。
不會。
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次身份騙局。
林啟山點頭。
“這就是1998年最大的秘密。”
“林家沒有制造一個人。”
“他們制造的是……”
“無數個可以成為‘林啟山’的人。”
林川猛地抬頭。
“什麼？”
“林啟山。”
老人輕聲說道︰
“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
與此同時。
2026年。
星河科技地下機房。
顧清禾帶著周浩沖進核心服務器室。
周浩看著不斷跳動的數據。
“這不是股權轉移。”
顧清禾問︰
“那是什麼？”
“身份重構。”
周浩指著屏幕。
“他們根本沒拿走星河科技。”
“他們是在重新定義……”
“誰有資格擁有星河科技。”
顧清禾皺眉。
“那我們怎麼辦？”
周浩沉默。
然後說︰
“只能讓林川回來。”
“他現在在哪里？”
周浩看向牆上的機械時鐘。
“1998年。”
顧清禾臉色驟變。
“他還沒回來？”
周浩搖頭。
“不是他不想回來。”
“是有人……”
“把他的回程路切斷了。”
下一秒。
所有服務器同時黑屏。
一道陌生聲音響起。
“周浩。”
周浩身體瞬間僵住。
“誰？”
聲音再次出現。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林川的時候嗎？”
周浩臉色蒼白。
顧清禾看著他。
“怎麼了？”
周浩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九歲時。
第一次听見的聲音。
來自那個實驗室的系統。
“choIcE-001。”
“現在。”
“請你重新做一次選擇。”
周浩猛地抬頭。
屏幕出現兩個選項。
【A︰關閉星河科技】
【b︰殺死林川】
周浩死死盯著屏幕。
顧清禾也看到了。
她低聲說道︰
“別選。”
周浩握緊拳頭。
“我知道。”
“這又是他們設計好的。”
可是下一秒。
屏幕上的兩個選項消失。
第三個選項出現。
【c︰由周浩決定林川是否存在】
周浩臉色瞬間變了。
“它變了。”
顧清禾問︰
“什麼？”
周浩聲音發顫。
“以前它只會給我兩個選擇。”
“現在……”
“它開始讓我替林川決定。”
顧清禾看向屏幕。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LIN-023。
真正想要的。
從來不是控制林川。
而是控制那些能夠影響林川選擇的人。
周浩就是其中之一。
……
1998年。
林川終于走到了實驗室最深處。
那里。
有一間完全沒有被火焰燒毀的房間。
房門上。
寫著三個字。
“林啟山。”
林川伸手。
門自動打開。
里面。
沒有機器。
沒有實驗艙。
只有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張照片。
林川拿起來。
照片里。
站著五個人。
林啟山。
林正國。
秦婉。
沈蒼龍。
還有……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林川看著那張照片。
呼吸漸漸變重。
因為照片背面。
寫著一句話。
“1989年6月7日。”
“第一次選擇失敗。”
下面還有一句。
“1998年6月14日。”
“第二次選擇成功。”
林川繼續往下看。
最後一行字。
只有七個字。
“2008年6月7日，重建林川。”
林川手指猛地一顫。
“重建……”
“不是重生。”
“是重建。”
就在這一刻。
房間里的錄音機自動啟動。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秦婉。
“川川。”
“如果你听到這里。”
“說明他們終于騙不到你了。”
林川眼眶微微發紅。
“媽媽……”
錄音繼續。
“你一直以為。”
“1989年是你的出生。”
“其實不是。”
“1989年……”
“只是他們第一次制造‘林川’。”
林川身體僵住。
“真正的你。”
“誕生于1998年。”
“準確來說。”
“誕生于1998年6月14日。”
錄音到這里。
突然中斷。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隨後。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門外響起。
“她說錯了。”
林川猛地轉身。
門口。
站著一個男人。
不是林啟山。
不是林正國。
也不是沈蒼龍。
男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白襯衫。
臉上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可林川看到他的一瞬間。
腦海中。
突然出現了一段從未擁有過的記憶。
六歲。
江城。
一個男人牽著他的手。
走在街邊。
男人笑著問︰
“川川。”
“長大以後。”
“你最想做什麼？”
年幼的林川回答︰
“我想自己選。”
記憶結束。
林川猛地後退一步。
“你……”
男人站在門口。
輕聲說道︰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
“我才是第一個听見你說這句話的人。”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身份證。
放在桌上。
林川低頭看去。
身份證上。
只有三個字。
——
林正國。
可出生日期。
卻是︰
1998年6月14日。
林川瞳孔驟縮。
男人抬起頭。
笑了。
“川川。”
“這一次。”
“你還敢叫我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