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照你這麼說，蔣師弟讓他那兩個兒子跑去內務峰，原是為那顆赤火蛟卵？”趙歸元開口說道。
“師尊，此事千真萬確。弟子奉命前往各峰查探‘靈水之眼’一事，到了煉器峰，用問心鏡逐一盤問眾人，發覺那對雙生子心中藏事。只因蔣師叔在場，弟子不便深問。”
“後弟子尋得機會，將雙生子暗中拿下，再借問心鏡問出了實情。”
“原來，莫老祖那條赤火蛟一年前產下蛟卵，近日被人盜走。老祖震怒，責令蔣師叔三日內交代清楚。”
“蔣師叔在事發後第四日以一名雜役弟子的尸身搪塞，結果惹得老祖更怒。最終他以獻上十斤銅精為代價，才算勉強平息此事。”
狄春風微微躬身，將事情一一道來，見趙歸元神色有些凝重，又補充道︰
“師尊放心，雙生子已放回，他們不知是被我所擒，也不會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趙歸元似未曾听到，沉思片刻，問道︰“蛟卵何時丟失？”
“弟子已問明，蛟卵是七日前于潭底失蹤，時間恰與‘靈水之眼’被盜一致。”
“是一人所為？”
“應為同一人下手，也不排除同伙行事。”
趙歸元微闔雙目，“此事緣何不早稟來？”
狄春風神情不變，道︰“弟子原想先將各峰各堂徹查一遍，再一並匯報，以免掛一漏萬。”
趙歸元點頭，“如今，可都查清了？”
“經弟子在潭底探查‘水龍護江’法陣，斷定偷竊之人為六層以上的煉氣修士。”
“弟子這幾日內查遍十二奇峰、十八堂口，列出十日內符合條件的煉氣弟子共527人，另有半月前來宗門參加外門考核的修士351人，總計878人。”
“已盤查844人，尚有34人未曾盤詢。”
狄春風稍稍頓了頓，繼續道︰
“其中30人因執行宗門任務外出，2人因私事離開宗門，弟子核查過，均無嫌疑。”
“剩余兩人，在靈水之眼被竊後閉關，一人為內務峰首席孫得水，另一人是煉丹峰首席龍小雲。”
“弟子因兩位峰主所阻，無法對孫得水與龍小雲進行問心盤詢。”
“除此二人，其余皆通過了盤詢。”
趙歸元緩緩睜眼︰“龍師妹和羅浮師弟為何阻你？”
“龍師叔稱龍小雲為求突破大圓滿，已開始閉關，令弟子不得打擾。”
“羅浮師叔則言孫得水因修煉功法問題，需閉關潛修，消除隱患，亦令不得打擾。”
狄春風輕聲回道。
趙歸元沉思後，吩咐道︰“此事就此作罷。”
狄春風一怔，問︰“那莫老祖處應如何回復？”
“呵呵~~”趙歸元忽然輕笑，“莫師叔在意的並非‘靈水之眼’，而是蛟卵和面皮，她當初既未言明，我這掌教就當做不知便是。”
“你稍後執我手令，親去‘秘窟’一趟，取兩個‘靈水之眼’放置潛龍潭。”
“是。”
狄春風應下，隨後取出‘問心鏡’，雙手恭敬遞上。
趙歸元掃了一眼，搖頭道︰“此物雖不主攻伐，但亦屬高階法器。你暫且留著護身，待‘大采集’後再上交便是。”
“多謝師尊！”
狄春風面露喜色，連忙行禮道謝。
“春風，最近修行如何？”
趙歸元面色松緩下來，望著這位宗門近三百年來最出色的煉氣弟子。
“回師尊，弟子自五年前更換功法後，法力已是原先的三倍，近日似乎在神庭內凝成了一絲神識。”
“氣海中的法力之氣，已有液化之相，弟子自信，若此時服下‘七紋築基丹’，九成能順利突破築基境。”
狄春風說起突破築基，面色平靜，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趙歸元一笑，“你那絲神識可不是真的神識，只是法力太過凝聚所至。”
“不要急于突破，按原定計劃，五年後進入‘采集秘境’時再行突破。”
“是，師尊，弟子謹記。”
“春風，將來築基後，可更換一門築基功法。”
狄春風心里一凜，隨即問道︰
“師尊，難道這《九九歸元功》的築基篇真如傳聞般難以練成？”
趙歸元起身，緩步走至落地窗台，望著外面雲海，“此功法原有三篇，除煉氣與築基，還有金丹篇。三篇乃本宗在大商建立山門時，由上宗傳入。”
“一開始，此功法便被列為天級功法，藏于藏經閣第十三層，非宗門大貢獻者不得閱。”
“建宗初期，修煉此法者不下三百人，唯有十二人成功練成煉氣篇，其余皆未能突破。”
“三千多年前，本宗初建，人才鼎盛，這十二位前輩更是驚才絕艷之輩，均是順利進入築基境，卻無一人再能將功法的築基篇練成。”
“此後多年，雖有極少數弟子練成煉氣篇，卻始終無人能練成築基篇，甚至有傳言，《九九歸元功》是上宗故意遺棄給本宗的‘雞肋’。”
說到這里，趙歸元目光轉向狄春風，“這也是當初為師不太贊同你修習此功法的原因。”
“你雖為天靈根，性子也是堅韌，悟性更是不俗，但與那十二位前輩相比，即便強些，也應不多。”
狄春風忽然輕笑道︰
“師尊，弟子如今也是練成了煉氣篇，您也不多勉勵些弟子。”
趙歸元卻不接她的話，自顧繼續道︰
“千余年前，金丹篇功法不知所蹤，修煉此法的弟子愈發少了，宗門便放寬翻閱限制，將功法從藏經閣十三層移至十一層，品階亦降為人級功法。”
“春風，你築基後若能在五十年內能修到築基後期，那麼築九九歸元功築基篇或有可能修成，否則就立即果斷散功，重修他法。”
“憑你的天賦資質，將來或許有一成機率結丹，但若陷入功法困局，浪費修行時光，結丹必定無望！”
說到後面，趙歸元語氣凌厲起來。
狄春風微微沉思，隨後點頭，“師尊，弟子謹記。”
趙掌教看她神情，就知她並未听進。
這弟子平時看去待人和善，趙歸元卻知她心底其實冷漠，加上五年前又剔除了兩情一欲，性子更是變得偏激難測。
他暗嘆一聲，擺手道，“若無他事，你且去吧。”
狄春風猶豫片刻，問道︰
“請問師尊，這‘問心鏡’在審問時，是否會失效？”
趙歸元看了她眼，“此鏡為高階上品法器，是掌教信物之一。莫說煉氣修士，便是一般結丹老祖，若無精神類法寶傍身，也無法抵擋此鏡之問心。”
狄春風听後欲言又止，片刻後，終是行禮退出。
趙歸元看她離去後，蹙眉自語︰
“也不知當初請紫陽師叔為她去除兩情一欲，是否真的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