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飛走進藥圃室，看著靈植上懸掛的七八團金球，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半月前，青皮葫蘆里的靈蟲忽然焦躁起來。
剛將蟲群放出，它們便齊齊飛上靈植，開始沉睡。
其腹部皆微微鼓起，顯然是要產卵的前奏。
“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老子要出關的時候才大肚子？”
他嘀咕了一句，看向藥田前端，見第九支淨心竹已然成熟，在其一側，悄悄冒出了一截短短的筍尖。
“主人。”
正在灌溉靈田的敖德彪見他走來，木訥地彎腰行禮。
韓飛微一點頭，隨即手一揮，將淨心竹收入墨綠指環之中。
即便得到了這枚罕見的空間指環，他仍將儲物袋掛在腰間，里面只放些靈石，用以掩人耳目。
“德彪啊，‘月霜靈液’收集了多少？”
“回主人，這十年來攏共收了五十斤，可連續催熟這方靈田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不錯！稍後我會將你收入洞天中，你便在里面培育靈植。若‘月霜靈液’用完，我再給你送來。”
“是。”
今日是蓮花洞天十年解封的日子，韓飛自然記得。
不過，他並不打算再親自進入——洞天內靈氣雖濃郁，但每隔十年才能開啟一次，每次只能在內停留七天，著實沒什麼意思。
‘外來活物不能久待，但敖德彪並非活人，想來應該是可以的。’
‘若真的不行，也無非損失一件肉傀儡。’
他當即念起口訣，將敖德彪連同藥圃一並，收入丹田中的那朵黃色蓮花內。
至于萬幻靈蟲，他自然不敢貿然放入洞天，若是七天後死了，找誰哭去？
“今日又是大采集，三大宗定已發現峽谷內的異狀，不知他們現在作何反應？”
韓飛一邊暗想，一邊走向紅羽所在的洞室。
小火鳥雙翅攤開，肚皮朝天，兩只爪子微縮，正在呼呼大睡。
‘這小鳥，就沒看她修煉過。’
他嘴角一抽，提高聲量喊道︰
“小紅！萬幻靈蟲來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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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某處的一座峽谷外，三宗的帶隊金丹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臉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蓮花福地……消失了？！”
說話的是一名身著黃色法袍的男子，金丹中期修為，看上去三十上下，五官普通，身份卻極不尋常——
混天教教主的獨子，黃在道！
此人當年曾在皇宮外阻止李心蘭救那幾名皇子，其妹黃少卿也曾與韓飛有過一面之緣。
“黃兄，與其在這干站著，不如進去一探究竟？”
一名男子皺眉看看谷內，旋即轉頭說道。
這男子看上去極為年輕，五官俊秀異常，眉宇間卻透出一絲淫邪之氣。
他頭戴雲冠，斜插一朵妖艷紅花，身著五彩長袍，腳踏金線俠客履。
若韓飛在此，定能一眼認出，此人正是當年合歡宗的第一煉氣、古媚的道侶——鳳穿花！
此時的鳳穿花早已今非昔比，僅百多年時間，就已突破了金丹。
太阿真人曾當眾贊他︰這份天資，即便放在七大上宗，也屬不錯。
長生門的帶隊金丹是一名中年女子，其背負長劍，氣質冷冽。
不消說，此女也是韓飛的熟人——離水。
當日她返回長生門，本欲收拾行囊離去，卻被孫得水巧舌如簧說服，答應暫留宗門。
此次大采集，因陳星重傷未愈，孫得水又需坐鎮宗門，只得由她帶隊參加。
誰曾想，第一次帶隊的她，竟撞上如此詭異的事。
“走！”
離水當先向前掠去。
她一向寡言少語，覺得鳳穿花所言不無道理，與其在外猜測，不如直接入谷一看。
黃在道與鳳穿花對視一眼，也一齊飛向谷中，留下身後三百名正議論紛紛的煉氣弟子。
半個多時辰後，三人陸續折返，每人面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上次三宗弟子進去就一無所獲，這次倒好，福地竟直接消失了！”
鳳穿花雙手環胸，語氣陰冷。
黃在道蹙眉說道︰
“此事定有蹊蹺！離道友，鳳道友，我們立即回宗，向上一次帶隊的同門詢問詳情。
此事事大，若無頭緒，須上報各自老祖！”
上次幽冥子向父親匯報谷中異樣時，他便在一旁。
當時他並未多想。十年一度的采摘，即便福地中靈藥再多，也有接不上茬的時候，這在過往采摘史上並非沒有先例。
現在想來——靈藥再怎麼少，也不至于顆粒無收。
問題定是出在十年前的那次大采集！
離水依舊未出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很快，三宗人馬先後離去，峽谷內外再次陷入死寂。
與此同時，韓飛正以本來面貌，重上長生門。
十年前，因諸事繁多，陳星又重傷垂死，便一直沒機會詢問他與梅玄九之間的關系。
雖感覺冥冥中的那股因果之力早已消散，但若不弄清原委，心中終究難安。
陳星的洞府百多年來一直未變，韓飛輕車熟路，很快便來到府門外。
路過一旁獸欄時，黑羽寒鴉一眼便將他認了出來，登時鳴叫不已。
“呵呵，老朋友，可是討要吃的？”
韓飛笑呵呵地看著它，隨即取出一具當年在迷星海域捕殺的五級妖獸尸體，丟進欄內。
這妖獸是他當年在海域最早獵殺的幾只之一。那時對各種獸尸頗感興趣，還想著留著煉器之用。
後來隨著修為不斷提升，這等材料自然已入不了他的眼，只是未曾丟棄。
黑羽寒鴉一爪按住獸尸，沖他連連俯首。
“慢慢吃，我找你主人有事商談。”
韓飛走向府門，敲響了叩門石。
片刻後，在洞廳內，陳星一臉驚疑地看著他，久久未曾出聲。
“弟子韓飛，見過師尊。”
最終還是他打破沉默，上前行了一記見師禮。
陳星側身，搖頭道︰
“你已是金丹後期，這禮數便罷了吧。”
“師尊此言差矣，我是你親傳弟子，輩分不能因修為境界而廢。”
說著，他再行一禮。
陳星本欲再避，見他神情真誠，長長一嘆道︰
“韓飛，當年我收你為徒，本非出自真心。今日最後受你師禮，以後你我便以道友相稱吧。”
韓飛默然，稍頃，微微點頭。
兩人本無多深感情，強行再敘師徒情誼，反倒顯得虛偽了。
陳星抬手示意他坐下後，開口問︰
“十年多前，韓道友便來長生門了吧，還借我名號想進藏經閣頂層？”
韓飛淡淡一笑，大方承認︰
“不錯。冒犯之處，還請道友海涵。”
“狄師姐既然都不追究了，我自然也無所謂。”
陳星擺擺手，咳嗽兩聲後又問︰
“此次前來，不是單純看我這個病勞鬼的吧？”
“韓某來此，一是送兩株靈藥給道友。”
他說著，取出兩株靈光十足的靈藥，一眼便知年份極高。
“回魂花，十日養神草！”
陳星猛地站起，兩眼緊盯著他手中靈藥。
“好眼力！”韓飛輕輕將兩株靈藥放在桌上，
“這兩株療傷奇藥，已有八百年份，對治療道友的陳年老傷，應當有所助益。”
陳星目光移至他身上，語氣中帶著顫抖︰
“如此高年份的療傷聖藥，若煉成丹丸，可令在下傷勢盡復！
不知你想換得什麼？只要陳某有，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