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瓊瓊叉著腰，上上下下打量著姜澤，嘴角一勾。
“行啊你小子。”
“我還以為你剛才站後頭是嚇得腿軟了呢，沒想到心里憋著這麼多花花腸子。”
姜澤听著這幾個人在這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了行了，既然打完了，咱們就先回去歇著，等著下一場。”
“今晚搞點好肉慶祝一下。”
姜澤帶頭轉身，就往場外的備戰室走。
韓軒飛走在隊伍的最後頭。
他看了一眼還站在擂台邊上的那個灰袍老師，又瞅了瞅姜澤那個有點單薄的背影，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剛才甦研四人可能沒看清，但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道音波根本不是什麼隨便的試探，那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不過韓軒飛啥也沒說，只是嘴角勾了勾。
幾支白大褂醫療隊，拎著擔架就沖上了擂台。
他們動作那叫一個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骨折的李猛，還有那幾個倒霉蛋給抬了下去。
演武場上的聲浪亂哄哄的，跟燒開的水似的，還在那咕嘟咕嘟的沸騰。
幾人穿過那條合金通道，回了專屬備戰室。
門 噠一聲關上，看台上的噪音立馬小了大半。
唐瓊瓊一把抓過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痛快！”
“這幫二年級的平時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真動起手來全是一幫軟腳蝦。”
甦晨摘下背後的青色長弓，寶貝似的輕輕擱在沙發上。
他顛兒顛兒跑到飲水機那兒接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就灌了下去。
“那全靠我姐剛才那手壓制。”
“那幾個大塊頭，連沖鋒的步子都沒邁開呢，膝蓋就給干碎了。”
“我那碎風散的箭雨射過去，他們連躲都躲不開。”
薛文把塔盾往牆角一撂，咧著大嘴嘿嘿直樂。
“俺就撞了一下下。”
“那個人嗖的就飛出去了，這盾牌可真好使，嘿嘿。”
甦妍的鋼筆尖在紙頁上劃拉著。
“這才第一場，後面是擂台賽制。”
“那個鐵幕小隊對我們完全不了解，太輕敵了。”
“接下來的隊伍肯定會防著我的引力，不能大意。”
幾個人圍在飲水機旁邊嘰嘰喳喳的復盤著剛結束的戰斗。
誰也沒注意到，隊伍最後頭的那個廚子，眼神冷的能掉冰碴子。
姜澤雙手插兜，懶散的靠在備戰室最里頭的金屬儲物櫃上。
他半低著頭，些許的劉海遮住了眼底的那份陰冷。
就在剛才，他真動了殺心，想要把孫豪那小子的心髒給捅個對穿。
一陣腳步聲靠近。
韓軒飛拿著兩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晃到了姜澤身邊。
他把其中一瓶遞了過去，姜澤抽出右手，接了過來。
韓軒飛的目光越過大半個房間，落在了那邊有說有笑的唐瓊瓊他們身上。
“你剛才那手，可真夠狠的啊。”
“連帶隊的那個高階導師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姜澤沒吭聲，只是偏過頭瞥了韓軒飛一眼。
韓軒飛拉過來兩把椅子，自己坐一把，示意姜澤坐另一把，然後才壓著嗓子開口。
“你剛才那一下，根本不是嚇唬人。”
“那是沖著絞碎孫豪的心髒去的。”
韓軒飛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姜澤往後一靠，手指下意識的轉著那個藍色的瓶蓋。
“算他運氣好。”
韓軒飛嘴角抽了抽。
“別怪那個導師多管閑事，你殺不了他的。”
“最起碼，在這個學院里，你絕對殺不了他。”
韓軒飛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臉色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現在不行。”
“孫豪這種人干的那些破事兒，學院高層其實門兒清，早就記檔了。”
姜澤皺起眉，看著面前的韓軒飛。
“既然記檔了，學院為什麼不管？”
韓軒飛呵了一聲，眼神里全是那種看透一切的譏誚。
“因為沒死人。”
“學院有條鐵律，嚴禁學生自相殘殺，畢竟高層培養咱們，花的資源海了去了。”
“對孫豪這種喜歡玩陰招的垃圾，高層的態度特簡單。”
“只要在明面上，他們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就當沒看見。”
韓軒飛拿著水瓶，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那些高階導師，就是干這活兒的。”
“在學院管轄著的異獸空間里進行試煉，每個小隊，暗地里都跟著起碼五階往上的導師。”
“他們平時屁都不管，但只要有學生踫到生命危險，或者有人想下死手。”
“那些導師就會跟剛才一樣，冒出來給你攔住。”
“就跟迷霧谷那次一樣，就算你們不發信號，暗處的人也不會眼巴巴看著你們團滅。”
“想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干掉孫豪這個毒瘤？門兒都沒有。”
姜澤听完，徹底沉默了。
之前只是猜測，現在，算是被韓軒飛給實錘了。
“懂了吧？”
韓軒飛把瓶蓋擰緊了。
“只要還在學院這塊地盤上，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死他。”
“只會給自己惹一身騷。”
姜澤松開了被他捏的嘎吱作響的塑料瓶。
他仰起頭，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瓶冰水。
那股子涼意順著喉嚨一路沖進胃里，把他心里的那團邪火給壓了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這筆賬只能這麼算了？”
姜澤放下水瓶，聲音里听不出一點波瀾。
韓軒飛伸出手指，在水瓶表面畫了個圈。
“城外。”
“學院管轄的異獸空間是低危的，里面到處都是留影石，手段已經很成熟。”
“只有那些學院沒法完全掌控的異獸空間，那里的開發程度有限。”
“導師的人手不夠，顧不了所有人，並且高階異獸太多，隨時可能暴動。”
“到了那時候，生死有命，誰特麼管得了誰死誰活。”
姜澤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按照你說的，如果在城外的異獸空間中，這種人還要害人呢？暗里的導師趕不及怎麼辦？”
韓軒飛听到這話，把水瓶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擱。
“你把學院想簡單了，那些被記檔的學生，早就成了重點關注對象。”
“只要他們出城，保準有導師在暗中跟著。”
“如果導師人手不夠，那麼學院就會壓下他們前往異獸空間的申請。”
“上次去城外需要兩兩組隊，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人手。”
韓軒飛轉過頭，直視著姜澤的眼楮。
“你別多想，學院並不是無情，更不會為了這種敗類，毀了學生們。”
“這種重點暗保機制，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再下黑手。”
韓軒飛又嘆了口氣，語氣里透出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這是無奈之下的手段。”
“看似安全的學院環境，四年級一畢業，就沒了。”
“等去了真正的戰區，異獸的恐怖，比你想象的要凶殘一萬倍。”
“到了那時候，防線就需要人命去填。”
“留著這些敗類的命，就是讓他們畢業後滾去前線當炮灰，當擋獸潮的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