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紧绷到仿佛擦一根火柴就能爆炸的时候。
姜泽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唐琼琼想要抬起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她拉回了沙发上。
接着打断了苏晨那喋喋不休的阴谋论。
“都消停点，吃人家免费的点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姜泽的声音很平稳，平静的跟一潭死水似的。
他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拉过唐琼琼那只被玻璃渣扎破的手。
姜泽眼皮都没抬，动作利索的用湿巾包住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一点一点的从唐琼琼的掌心里剔出来。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站在面前的赵景阔，完全把这几个人当成了大厅里用来做装饰的人形立牌。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态度，杀伤力比最恶毒的回骂还要强。
赵景阔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台上卖力表演，结果台下连个钢镚都没人赏的小丑。
“姓姜的，你装什么清高。”
赵景阔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高脚杯几乎要戳到姜泽的鼻尖上。
“在大比里捡了点便宜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有种你上去把那缸原液给梳理了啊。”
“要是连上台献丑的胆子都没有，以后在无忧城里，见到我们就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
姜泽把最后一块带血的玻璃渣扔进垃圾桶，用干净的湿巾擦掉指尖沾染的果汁。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姜泽没有回应赵景阔的挑衅，而是越过这几个人的肩膀，直接看向了站在展台中央的许家长辈。
“许老，晚辈心里有个疑惑，想当着大家的面请教一下。”
姜泽的声音，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许家长辈愣了一下，还是保持着世家高层的气度，微笑的点了点头。
“姜小友有话直说无妨。”
姜泽站起身，伸手理了理深色夹克上的褶皱，目光直直的盯着托盘里那枚散发着幽光的幻梦空蝉壳。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商人在谈判桌上抠合同条款的严谨。
“您刚才宣布的规则说，只要在五分钟内提取出最高纯度的火属性原液，就能成为第一名。”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纯度第一，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背景，用的是什么流派的手法，这枚彩头都会毫无争议的归他所有。”
“主办方事后，不会以任何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收回这件奖品，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大厅里不少世家子弟都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平民，在绝望中想要找回一点面子而提出的无聊假设。
许家长辈在心底也觉得有点好笑。
于轩烈那个百分之八十五的成绩摆在那里，跟天花板似的。
精神力的操作和等级完全是两码事，连大部分明境的世家子弟都不一定能做到，他一个平民学生怎么可能打破。
许家长辈把手背在身后，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承诺。
“这是自然。”
许家长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的笃定。
“今天这规矩是三大世家联合定下的。”
“只要有人能在纯度上超过于轩烈，这枚幻梦空蝉壳，他当场就可以装进口袋里带走，我许某人用名誉担保，绝无二话。”
姜泽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落位声。
面子他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泥腿子他也当没听见。
只要那好东西真能落袋为安，那这买卖就值。
姜泽转过头，看着依然挡在前面的赵景阔，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麻烦让一让，你挡住我的路了。”
赵景阔被姜泽这突然转变的气场震得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后脸色涨得通红。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真敢上去丢人！”
姜泽懒得再跟这种满脑子都是门第之见的蠢货废话半个字。
他伸出手，直接拨开赵景阔的肩膀，在全场无数道错愕，疑惑，还有嘲讽的目光交织中，迈腿走向了展台。
唐琼琼看着姜泽那并不宽厚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原本暴躁的脾气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苏晨看着姜泽走上台阶，赶紧把袖子里的短刀往深处塞了塞，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卧槽，这要是真赢了，赵家绝壁会恼羞成怒直接摔杯为号。”
“我得先规划好待会跑路的逃生路线，plan A，plan b都得有......”
姜泽踩着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一步步走上了展台，停在那口装满狂暴原液的半透明大缸前。
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在他夹克上打下一圈光晕。
姜泽没有像前面那些世家天才一样，搞得跟要普度众生，进行啥神圣仪式一样的装逼姿态。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卷起了两边的袖子，露出了一小截结实的小臂。
姜泽微微偏过头，看了站在旁边的许家长辈一眼，十分平静的开口。
“那就麻烦许老，帮忙按个计时器吧。”
清脆的计时器在展台上响起。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背影，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学生，咋在五分钟后交出一份答卷。
赵景阔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捏着一个新换的高脚杯。
“装模作样。”
赵景阔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几个同伴打赌。
“我赌他连火属性的能量线头都找不到，顶多两分钟，就得因为精神力透支被抬下来。”
展台上，姜泽压根没去听台下的那些逼逼赖赖。
他站在那个半透明的厚重玻璃缸前，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悄无声息的闪过一道波纹。
原本在他眼里就是一锅乱炖的混沌原液，在他的微观视野层层解析下，瞬间变成了另外一幅景象。
那些狂暴的，互相撕咬的各色能量，不再是毫无规律的液体。
它们变成了一团团被无形脉络包裹着的能量块，就像异兽体内那些长得纵横交错的肌肉纤维跟脂肪层。
冰蓝色的能量像是坚硬的骨骼，紫色的能量像是附着在骨骼上的筋膜。
而那些赤红色的火属性原液，就是被夹在这些筋膜跟骨骼中间的饱满嫩肉。
它们之间虽然互相排斥，但在交接的地方，却有着清晰的能量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