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了这间餐馆,外头的风雪又开始变大了。
石头带着那群孩子早就在后院的偏房里睡下了,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平稳的呼噜声。
小队六个人围坐在靠近柜台的一张方桌旁边。
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茶嘴里正呼呼的往外冒着白气。
苏晨双手托着下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的发贼。
他视线死死的黏在姜泽身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姜哥,假期都结束了。”
苏晨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眼巴巴的渴望。
“咱们是不是该分赃了,那九颗丹药你可是答应过开学就给我们的。”
“我现在就等着这颗神药一举冲破壁垒呢!”
唐琼琼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就连一向像个隐形人一样的韩轩飞,都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尖在桌子边缘无声的敲击了两下。
那可是明心凝魄莲炼制的丹药。
对于他们这群精神力急需拔高的异能者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姜泽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不急不慌的拧开盖子。
他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几颗枸杞,抿了一口温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药就在地下室的暗格里放着,跑不了。”
姜泽放下保温杯,杯底跟木桌面磕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经过一个假期的沉淀,你们体内的经络已经被打磨的足够宽阔了。”
“那些虚浮的能量彻底稳固了下来,现在确实是吸收这批大药的最佳时机。”
听到这话,苏晨兴奋的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拿出来,我现在就吞了它!”
“急什么。”
姜泽瞥了苏晨一眼,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陈老炼制的丹药虽然中和了明心凝魄莲的狂暴,但那毕竟是丹药。”
“你们要是就这么干嚼着吞下去,会有很多药力会在经络里流失掉,纯粹是暴殄天物。”
姜泽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想要百分之百的榨干丹药的价值,必须搭配特定的辅助药膳,用温和的食补把药力包裹起来,一点点渗进经络跟识海里。”
“但是目前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姜泽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咱们的账面上,没有太多的经费了。”
大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晨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兴奋劲儿卡在了半道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经费不足?”
苏晨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的往前凑了凑。
“姜哥,熬个辅助药膳,需要多少钱。”
姜泽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几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材料清单。
“跟直接熬煮明心凝魄莲时不同,只是搭配丹药服用不算贵。”
“我算过了,配制一份完美的辅助药膳,用学院内部的积分去兑换,大概需要一万四千积分左右。”
“但学院库房里有几样材料没有,必须去联邦商会采购,在一万一千积分左右”
姜泽手指在账本上点着,每念出一个数字,语气就沉重一分。
“如果全用联邦积分的话,加上溢价大概需要三万二千积分一份。”
就在几人为这笔钱愁眉苦脸的时候。
苏晨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姜泽手里的账本,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就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腕,右手在战术手环的全息光幕上飞快的划拉了两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响起。
姜泽放在桌上的战术手环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您的账户已汇入三十万联邦积分。”
姜泽正准备端起保温杯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了。
他盯着手环上的那串零,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两下。
韩轩飞猛的从阴影里坐直了身子,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那串三十万的数字。
薛文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粗壮的手指颤抖的指着苏晨。
“三...三十万?”
“你小子抢金库了?”
唐琼琼也是倒抽了一口冬夜的寒气,看苏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浑身长满金条的稀有异兽。
苏晨双手一摊,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
“就这点小钱,还值得你们专门开个会愁眉苦脸的。”
“我过年被家里那些长辈拉去见客,随便收几个压岁钱也不止这些。”
“这钱我包了,姜哥你明天放开手脚去买材料,挑最好的买。”
坐在苏晨对面的苏妍,慢条斯理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这半年来,咱们小队的实力提升很快,也算闯出了一些名气。”
她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的手环上点了几下,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播报今天的天气。
“家里对我们非常看好,也十分惊喜。”
“所以在开学前,他们以私人名义,给我们拨了一笔赞助金。”
滴。
姜泽的手环再次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您的账户已汇入五十万联邦积分。”
大堂里只剩下角落那台老旧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足足八十万联邦积分,让姜泽彻底破防了。
他把保温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感觉自己刚才那番精打细算的铺垫,活像个在富翁面前要饭的叫花子。
“我靠。”
唐琼琼第一个回过神来,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勒住苏晨的脖子。
“你小子藏的够深啊!!!”
“平时吃个肉包子都要跟老娘抢,合着你们姐弟俩是跑这儿体验生活来了。”
“队长饶命,那是长辈给的,我是真没钱啊。”
苏晨被勒的直翻白眼,双手乱扑腾,嘴里大呼小叫着求饶。
薛文憨笑着走过去,伸出手在苏晨那头卷毛上用力揉搓。
“苏晨,以后你就是俺亲兄弟,谁敢动你,俺拿大盾牌拍碎他的脑壳。”
韩轩飞站在一旁,看着闹作一团的几人,脸上也是一副没辙的表情。
整个大堂里惹出了一阵搞怪的惊呼与大笑,把屋外的风雪跟寒意,全都挡在了这扇卷帘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