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把啃了半截的苹果随手往果盘边缘一搁，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伸出双手开始掰手指头。
“你爷爷那一辈，亲兄弟八个，亲姐妹五个，加上你爷爷自己，那就是十四个顶梁柱。”
“你刚才说女的招赘婿，哪怕按最保守的世家生殖竞赛来算，一家按生六个算，这不过分吧？”
苏晨掰下一根小拇指，眼珠子开始往上翻，眼神都发直了。
“十四乘以六...八十四个！”
“也就是说，到了你爹那一辈，你光是亲的堂叔，堂伯，堂姑什么的，就特么有八十四个?”
苏妍在平板上划拉两下，冷不丁的补了一刀。
“理论上还要更多。”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只要资源供应充足，单房生育数量达到八至十人属于中等期望值。”
“上一代的平辈亲属，实际数字应该在一百一十人到一百四十人之间浮动。”
听完苏妍这番堪比法医验尸般冷酷的数据修正，苏晨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声音都开始发飘了。
“一百多个叔伯姑姑，然后他们长大了，再继续娶妻招婿，再生下一代......”
“每人生四个，那就是四百多，要是生六个，那就是七百多......”
“我算不下去了，我头疼，我脑仁要炸了！”
苏晨双手抱住那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痛苦的在地毯上打起滚来。
“你们这哪是家族啊，你们这分明是行走的生物克隆培养皿啊！”
苏晨猛的从地上窜起来，指着许墨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太爷爷当年到底娶了多少个姨太太？他是把整个无忧城的人口繁衍指标全包揽在自己身上了吗？”
“人类文明发展了几千年，先贤们提倡一夫一妻制简直太特么有远见了！”
“这要是全天下都跟你们世家这么生，无忧城的草皮都得被你们嚼光了！”
客厅里回荡着苏晨杀猪般的嚎叫声。
唐琼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的前仰后合。
“行了，别嚎了。”
韩轩飞掀了掀眼皮，扫了眼还在发癫的苏晨，语气平的像一潭死水。
“这事儿听着离谱，但在联邦的历史档案里，其实有明确记录。”
苏晨停下打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坐直身子，满眼写着不信。
韩轩飞往前跨了半步，身子歪靠在酒柜边缘。
“当年异兽空间刚降临那阵，人类防线全面崩盘。”
“人口在短短几年里就掉到了危险红线，随时都要被灭族。”
“为了最短时间内补充人口，联邦高层当年搞了个最高级别的生育鼓励法案。”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苏妍推了下眼镜，指尖在平板光幕上戳了两下。
“没错，这是学院历史选修课上的内容。”
苏妍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断崖式下跌的人口折线图。
“对于世家这种手里捏着大把资源还有高阶药材的巨无霸，联邦默许了他们疯狂繁衍的行为。”
苏妍的声音冷冰冰的，理智的让人有些发毛。
“那完全是一场为了人类存活被迫开启的生殖军备竞赛。”
“只是世家尝到了人多力量大的甜头，直接把这特权当成家族扩张的工具，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苏晨听完这话，啪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那也不能这么离谱啊！”
“这帮世家大族整天在外面装大尾巴狼，合着关起门全在研究造人计划。”
“贫民区老百姓连一块干净面包都啃不上，他们倒好，拿着全城的资源搞流水线生产。”
唐琼琼听着苏晨吐槽，非常认同的点点头。
她以前在底层街区见过太多为了半块发霉面包打的头破血流的惨状。
现在听到世家这种败家子一样的繁衍玩法，心里的火蹭的就上来了(╬￣皿￣)。
姜泽端起那个掉了两块绿漆的旧保温杯，吹开上面的热气，平静的看向对面许墨言。
“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闲篇。”
“那都是上一辈的烂账，跟咱们眼下要干的事没半毛钱关系。”
姜泽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磕，身子往前一倾，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许墨言，仿佛要看穿他那一脸衰样。
“许少，咱们整点实际的。”
“你们六房家大业大，就算内部撕破脸，也不至于连二十个名额里的一个都抢不到手吧？”
面对姜泽直接贴脸开大，许墨言一脸苦涩的摇摇头。
他端起面前彻底凉透的茶水，一口闷进嗓子眼，像是要把心里的邪火一块儿浇灭。
“本来名单都敲定了...”
“我们六房底子不算最厚，但我父亲这些年经营下来，手里的底牌绝对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家族内部的利益置换，我们早就稳稳捏住了一张进场门票。”
许墨言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憋屈的火气。
“坏就坏在这次联邦空降的那个特派监察专员身上！”
“这孙子拿着最高巡视令，二话不说把遗迹入口的安保防线，全换成了他自己的亲信。”
唐琼琼听到这，眉头皱成了川字，满脸懵逼。
“联邦的人又咋了？”
“那异兽空间，不是你们三大世家砸钱出力在开发吗？”
“防线，补给站，探测仪，哪样不是砸的真金白银？”
“他一个空降兵，难不成还能一口气把你们三家全给吞了？”
在唐琼琼看来，世家这种老牌地头蛇，根本用不着怂一条外来的强龙。
三大世家要是凑一块儿，那也是连城主府都要绕着走的狠角色。
姜泽听到唐琼琼这话，冷哼了一声。
“这世道哪有那么干净。”
“这位特派专员跑过来，可不是为了保护什么古代遗迹跟文物遗产的。”
“人家霸占防线，又死卡着进场队伍的名额上限，摆明了就是要卡脖子刮油水。”
姜泽收起笑脸，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联邦里头照样全是烂透了的贪腐蛀虫。”
“这世上哪有啥冠冕堂皇的规矩，所谓规矩，不过是当权者用来索要保护费的筹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