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韓軒飛出門探查消息，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的時間。
這會兒別墅的客廳里亮著昏黃的壁燈。
大門發出輕微的軸承轉動音，一股裹著寒氣的冷風順著門縫鑽進屋子。
韓軒飛穿著件破舊的黑色風衣，帶著滿身的風霜氣跨入玄關。
他把腋下夾著的幾份厚重文件袋往玻璃茶幾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都在這兒了。”
韓軒飛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一飲而盡，聲音里透著疲憊。
“這孫子手下絕對有個老江湖，反偵察很專業。”
“我在黑市砸了重金，動用了幾個老熟人的眼線，把他這幾天的行蹤翻了個底朝天。”
韓軒飛靠在酒櫃邊緣，那雙陰冷的眸子里透著點懊惱。
“明面上他只在城主府跟駐防軍大營之間兩點一線，見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官方人物。”
“私下里那些受賄的行徑隱藏的極深，那些送禮的世家各房也把嘴巴閉的很緊，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實質性的鐵證。”
姜澤坐在沙發上，沒有對這個壞消息表現出什麼意外。
他慢條斯理的解開文件袋的纏線，把里面密密麻麻的監控截圖還有文字卷宗平鋪在茶幾上。
“那二十支獲得名額的隊伍名單呢，查出什麼貓膩沒有？”
甦妍伸手指了指其中兩份用紅筆圈注過的文件，語氣里透著點無奈。
“這二十支隊伍，涵蓋了三大世家的嫡系隊伍，還有他們門下的幾支附庸隊伍。”
“從紙面數據來看，他們提交的異能等級，實戰考核成績，甚至包括後勤補給資質，完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甦晨听到這，剛才還興奮的發紅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那咱們這幾天豈不是白忙活了？”
“這專員難不成還是個聖人，大老遠跑來就為了秉公執法？”
甦晨苦著臉，眼底滿是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憋屈。
“這要是揪不出他們造假的狐狸尾巴，咱們拿什麼去敲詐人家，總不能真憑空捏造一個罪名吧。”
唐瓊瓊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邊緣，听到情報受挫，身上的熾羽赤氅跟著晃動了兩下。
“我就說你們這些玩腦子的人就是麻煩。”
唐瓊瓊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浮現出狂躁的戰意。
“既然查不出證據，那咱們就按老規矩辦。”
“等天黑了，老韓去摸清那特派員的路線，咱們提前在沒有監控的死胡同里埋伏好。”
唐瓊瓊捏著拳頭，骨節發出一陣嘎巴作響的爆豆聲，提出個簡單粗暴的方案。
“套上麻袋，打斷他兩條腿，用匕首抵著他的脖子逼他把名額交出來不就行了！”
薛文在一旁搓了搓手掌，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笑意。
“要是覺得打悶棍不保險，可以提前挖個幾米深的地洞。”
“把他連人帶麻袋埋進去，只留個腦袋出氣，保證他什麼都得乖乖招出來。”
甦晨听著這兩人越說越離譜，嚇的趕緊擺了擺手。
“你們可快拉倒吧，人家可是聯邦高官。”
甦晨壓低聲音，賊兮兮的四下看了一眼，仿佛生怕隔牆有耳。
“要我說，咱們去黑市買點烈性瀉藥，買通酒店的服務生下在他的茶杯里，讓他拉個三天三夜下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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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澤听著隊友們這些堪比三流黑幫的犯罪構想，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在玻璃茶幾上重重敲了兩下，強行打斷了這場毫無下限的戰術研討。
“幾位大神，都把絕技收收吧。”
“沒有完美無缺的謊言，只要是人做的賬，就一定會有疏漏。”
姜澤的目光如同篩網一般，過濾掉那些華麗的資質證明跟冠冕堂皇的實力背書。
就在他翻到最後幾頁時，手指突然在一份略顯單薄的文件上停了下來。
“老韓，這個許墨勇是什麼來頭？”
韓軒飛湊上前看了一眼，毫不遲疑的給出了解答。
“許家八房的少爺，資質平庸，靠著他爹用資源推到了五階。”
“他帶的這支隊伍，是八房花大價錢雇佣來的附庸小隊，排在第二十名。”
韓軒飛的語氣里透著點輕蔑。
“怎麼，這小子有問題？”
姜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張卷宗把角落里一行極不起眼的小字展示給眾人。
“許墨勇在選拔結果公布後的這三天里，每天夜里都會喬裝打扮離開許家大院。”
“而他連續三個晚上的最終目的地，都是城東那家叫做紅袖的酒館。”
甦晨眨了眨眼楮，滿臉不解的撓了撓頭。
“去酒館喝酒怎麼了，人家堂堂世家大少，花錢買醉放松一下也算犯罪？”
甦妍听到紅袖酒館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可不是一家普通的酒館。”
她雙手在平板電腦上飛速敲擊，很快調出了一份未公開的地下場所備忘錄。
“紅袖酒館在無憂城不算什麼大秘密，明面上掛著正規營業執照，背地里卻經營著上不了台面的皮肉生意。”
“這種買賣屬于灰色地帶，只要不鬧出人命跟拐賣，城主府通常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唐瓊瓊听到這撇了撇嘴，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狗改不了吃屎，世家大少爺去逛暗窯子，這跟特派專員受賄有什麼關系？”
“難不成你想拿這種破事去要挾他？”
“這種桃色新聞頂多讓他被家里長輩罵幾句，根本動搖不了他進入遺跡的資格。”
姜澤听完唐瓊瓊的反駁，非但沒有失望，嘴角反而勾起個老六般的淺笑。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從自己口袋里摸出張皺巴巴的打印紙。
那是特派專員為了彰顯公平，在無憂城官方論壇上公開發布的二十支隊伍選拔規則。
姜澤把那張打印紙拍在茶幾正中央，手指點在其中一條被加粗標注的條款上。
“如果是平時，這種事確實只能算作無關痛癢的風流韻事。”
“但你們仔細看看，咱們這位大公無私的特派專員大人，在這套選拔規則里寫了什麼。”
所有人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那張紙，一個個的表情都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