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琼琼也被这阵风声惊醒,翻身坐起,反手按住了身侧的狮王长枪。
她瞧见被风旋裹在当间的苏晨,眼里的警惕顿时变成了诧异。
“这小子要破境了?”
苏妍从干草堆上站起身,声音依旧冷冰冰的,脚步却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屏障要彻底碎了。”
就在苏妍话音落下的当口。
苏晨整个人在睡袋里猛的挺直了腰板。
伴随着脑子里一声清脆宛如琉璃碎开的动静,围在他身边的青蓝色风旋猛然向内塌缩,全一股脑钻进了他的眉心。
苏晨睁开眼,两道青蓝色的精芒在眼底一闪而过,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瘫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从发愣慢慢变成了狂喜。
“碎了,真碎了!”
苏晨一把扯开睡袋拉链,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板就蹦在冰凉的沙土上。
“哈哈哈,小爷突破了!”
他手舞足蹈的挥着拳头,嗓门大得震得洞顶直掉碎石子。
“明境,小爷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明境四阶了!”
“谁再敢说我是拖后腿的尘境小弱鸡,我拿弓弦弹他脑门弹到肿!”
唐琼琼抓起手边的空水壶,随手丢了过去,正正砸在苏晨脑门上。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生怕外头的世家走狗听不见是不是?”
苏晨接住水壶,不但没恼,反而一脸狗腿的窜到姜泽跟前。
他搓着两只脏兮兮的手掌,两只眼珠子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后头。
“姜哥,亲哥,您是我唯一的亲哥。”
“您当初在冰谷可是亲口答应过的,只要我迈进明境,那头大长虫的肉就归我。”
“我的异能槽现在热乎得直冒青烟,再不塞一个进去,小爷这辈子都甭想睡踏实了!”
薛文揉着眼眶凑了过来,一屁股挤在苏晨旁边,吸了吸鼻子。
“有夜宵吃?”
“大个你起开,这是小爷的专属定制口粮,没你的份!”
苏晨一把推开薛文凑上来的大脸盘子,满脸护食。
姜泽坐在石台上,眼皮耷拉着。
“嚎完了?”
苏晨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又拜。
“嚎完了嚎完了,全凭姜大厨发落。”
姜泽收起骨笛,从石台上跳下来。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张淡灰色的厚实兽皮,铺在平整干净的青石板上。
手腕轻轻一翻,七把长短不一,泛着灰色冷芒的小刀排成一排,整整齐齐的码在兽皮边缘。
接着,姜泽伸手探进布袋深处,拎出了一截晶莹剔透的蛇肉。
蛇肉差不多两尺长,通体泛着玉石般的青白光泽,隐隐还能看到里头流淌的淡蓝色能量脉络。
苏晨盯住这截蛇肉,咕咚咽了好大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这卖相,看着比五花肉水灵多了。”
姜泽没搭理他的废话,指尖拂过刀柄,挑出一把极薄的柳叶尖刀。
视界在眼底悄然放开。
薄刃在半空中掠过几道残影,顺着蛇肉的纹理层层切进去。
刀尖在经络缝隙处灵活游走,将发灰的冰毒杂质剔除干净后,抛到脚边的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腐蚀声。
“姜哥祖传的杀猪技术果然不同一般。”
姜泽嘴角撇了撇,白了苏晨一眼。
扔下尖刀之后又从布袋中取出三件东西。
鸽子蛋大小,里面含有小风暴旋涡的五阶风系晶核。
一株全身碧绿,有七片星芒状叶子的七星草。
还有两颗凝水珠莲。
成功率,只有七成。
也就是说,有三成的概率,会让苏晨随机搞到一个不可控的异能。
姜泽的眼睛变得非常专注,手悬在铁皮行军锅上,手指间产生了一层细细的透明波纹。
幻音丝变成看不见的触手,将晶核,药材跟蛇肉稳稳地托举在锅底之上。
行军锅下面的柴火已经烧起来了,赤红的火焰舔舐着锅底,温度不断上升。
姜泽闭上眼睛之后,强大的精神力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把整个锅口都笼罩了起来。
幻音丝突然收拢,将五阶风系晶核压成非常细小的青色光粉。
光粉和七星草被火烧出的翠绿色汁液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发光的青色药泥。
姜泽用精神力做锤子,在晶玉龙纹蟒的肌肉纹理里把药泥硬塞进去。
嗤的一声轻响。
暴躁的风系灵气和蛇肉本身的柔韧水性相撞在一起之后,在锅中马上腾起一团青白相间的浓水汽。
山洞里顿时弥漫开来的就是那股清新的肉香味,药草的甜味,两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薛文咽着口水,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叫。
唐琼琼也把长枪拄在地上,忍不住跟着吸了吸鼻子。
姜泽全部心神都压在锅里的能量融合上,额角渗出一颗黄豆大的汗珠。
七成的机率,在别人眼里或许算稳赢,可在姜泽看来,三成的失误率就跟走钢丝没两样。
姜泽手腕一转,两颗凝水珠莲落入锅里,散成两股温和的清流,强行把最后一点狂躁的风煞压进了肉汤最底下。
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翻滚的汤水慢慢稳了下来。
一碗泛着青玉般温润光泽,表面飘着细小气旋的浓稠肉羹,稳稳盛在折叠钢碗里。
姜泽撤回精神力,身子微不可察的晃了晃,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把钢碗递到苏晨跟前,声音里带着连自个儿都没注意到的紧绷。
“趁热喝,一滴都别剩下。”
苏晨看着跟前这碗冒着微光的药膳,脸上的嬉皮笑脸总算收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老老实实的接过了烫手的钢碗。
“姜哥,谢了。”
苏晨低声念叨了一句,跟着一仰脖子,咕咚咕咚把整碗药膳连汤带肉一气闷了下去。
滚烫的肉汤化作千百道热流,顺着嗓子眼一路往腹腔钻,恶狠狠的撞进他体内的能量晶核之中。
整个山洞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泽的目光死死盯在苏晨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