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考驗來得比林遠預想的快，也比他預想的狠。
那天早上，他正在碼頭上清點剛從爪哇運回來的胡椒，王福急匆匆地跑過來，茶杯都沒端，手里攥著一張紙，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林遠認識王福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這副表情——這個在南洋跑了十幾年的老江湖，天塌下來都能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今天居然把茶杯落在會館了。
“林兄弟，出事了。”王福把那張紙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听到，“葡萄牙人聯系了幾個阿拉伯商人，想聯手壟斷馬六甲的香料市場。”
林遠接過那張紙，上面是王福用蠅頭小楷寫的幾行字，字跡很急，有幾處墨跡洇開了，像一朵朵黑色的雲。內容很簡單︰葡萄牙人出資，阿拉伯商人出面，把市面上所有的胡椒、丁香、豆蔻全部買斷。然後高價賣給林遠——不，不是賣給他，是賣給所有人，但價格翻倍。林遠要是買，虧死；要是不買，就沒貨。
“壟斷？”林遠把紙折起來，揣進懷里，“他們哪來那麼多錢？”
“葡萄牙人出的。”王福皺著眉頭，眉心那道豎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們在馬六甲沒生意，但在印度有。果阿那邊運了一批白銀過來，具體數目不清楚，但肯定不少。”
林遠靠在船舷上，腦子里飛速地轉。海風從港口吹過來，帶著咸味和魚腥味，還有一股從碼頭那邊飄來的烤餅香。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但他沒心思吃。系統在他眼前彈出了一條提示——
【警告︰葡萄牙人正在實施市場壟斷。當前馬六甲香料市場庫存︰胡椒約8000公斤，丁香約2000公斤，豆蔻約1500公斤。葡萄牙人已收購︰胡椒約5000公斤，丁香約1200公斤，豆蔻約800公斤。預計3天內將完成壟斷。建議采取反制措施︰1.動用林阿鳳的海盜網絡，截斷他們的貨源；2.聯系爪哇直接供貨，繞過馬六甲中間商；3.聯合本地商人，共同對抗壟斷。】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心里像有一塊石頭壓著，沉甸甸的。媽的，這些葡萄牙人，打不過就開始玩陰的。上次造謠，這次壟斷，下次還不知道要出什麼ど蛾子。
“王兄，”他轉過身來，“陳會長知道這事嗎？”
“知道了。”王福點頭，“他讓我來告訴你，讓你自己處理。他說——”王福頓了頓，表情有點微妙，“他說這是你的第一個考驗，他不插手。”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帶著一點無奈，一點苦澀，還有一點被看穿了的心虛。這老狐狸，說什麼三個考驗，第一個考驗來得這麼快。站穩腳跟——怎麼才算站穩？不就是在商場上打敗競爭對手嗎？葡萄牙人送上門來，正好當他的磨刀石。
“行，”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自己處理。”
王福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林兄弟，小心點。那幾個阿拉伯商人不好惹，在馬六甲做了十幾年生意，人脈廣，關系硬。”
“知道。”林遠說。
王福走了之後，林遠在碼頭上站了很久。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扛著麻袋的腳夫，看著那些扯著嗓子叫賣的商販，看著那些停滿船只的港灣。陽光曬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涼颼颼的。
葡萄牙人，阿拉伯商人，壟斷，白銀，貨源——這些詞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鳥。
他想了想，先去找了阿里•本•侯賽因。
那個阿拉伯大商人的商行在碼頭西邊，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刷成白色，門窗是拱形的，雕著復雜的花紋。門口站著兩個伙計，穿著白袍，腰間掛著彎刀，看到林遠，抱拳行禮，用阿拉伯語說“歡迎”。林遠走進去，一樓是個大廳，擺著幾張茶幾和沙發，幾個商人正在喝茶聊天，看到林遠，有的點頭，有的微笑，有的假裝沒看到。
阿里•本•侯賽因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頭上纏著白色的頭巾，大胡子修剪得很整齊，看起來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他看到林遠，眼楮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伸出雙手，握住林遠的右手，搖了又搖，像在跟一個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林船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來來來，上樓喝茶！”
林遠跟著他上樓，二樓是個小客廳，比一樓安靜多了。窗戶開著，能看到碼頭上的人來人往，海風吹進來，帶著咸味和魚腥味。茶幾上擺著一套青花瓷茶具，旁邊放著一碟椰棗、一碟杏仁、一碟無花果，都是好東西。
林遠坐下來，接過阿里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紅茶，加了糖和香料，味道很濃，甜得有點 嗓子，但他沒說什麼，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阿里先生，葡萄牙人的事，您知道嗎？”
阿里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嗒、嗒、嗒——跟陳近南一個節奏。林遠看著他的手指，心里突然覺得好笑，這些商人，敲膝蓋是不是都是跟同一個老師學的？
“知道。”阿里說，語氣很平靜，但眼神不平靜，“他們找過我。”
“您答應了？”
阿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沒有。我跟他們說，我跟林船長有合同，不能違約。”
林遠心里松了一口氣，但面上不動聲色。“那您知道，還有誰答應了？”
阿里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個。哈桑•阿卜杜拉、馬哈茂德•易卜拉欣、還有尤素夫•本•塔利布。都是阿拉伯商人，在馬六甲做了很多年生意。葡萄牙人出的價高，他們動心了。”
林遠把那三個名字記在心里。哈桑•阿卜杜拉——就是前幾天在碼頭上看到他繞著走的那個人。馬哈茂德•易卜拉欣——沒打過交道，但听說過，是做丁香的大戶。尤素夫•本•塔利布——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里听過。
“阿里先生，”林遠站起來，抱拳行了個禮，“謝謝您。這份情，我記下了。”
阿里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像一塊磚頭拍在肩膀上。“林船長，你是個實在人。我不跟實在人耍心眼。那些葡萄牙人——靠不住。今天給你好處，明天就把你賣了。我不信他們。”
從阿里那里出來，林遠又去找了陳近南。雖然陳近南說不插手，但他還是想去問問——不是求幫忙，是打听消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陳近南在正廳里喝茶，看到林遠進來，嘴角翹了一下，露出一絲“我知道你會來”的笑。
“查清楚了？”他問。
“查清楚了。”林遠在他對面坐下來，“三個阿拉伯商人，哈桑•阿卜杜拉、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葡萄牙人出錢，他們出面，想把市面上的香料全部買斷。”
陳近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遠想了想，說︰“他們想買斷，我就讓他們買斷。買得越多越好。”
陳近南的眉毛動了動，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怎麼說？”
“他們有錢，葡萄牙人出錢。但他們的錢是有限的，香料是無限的。”林遠說，“馬六甲的香料不夠，爪哇有。甦門答臘有。摩鹿加有。他們能買斷馬六甲，買不斷整個南洋。”
陳近南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樣，不是那種低沉的悶笑，也不是那種溫暖的回憶笑，而是一種“你這小子有點意思”的笑。
“你是想——把他們的資金套住？”
“對。”林遠點頭，“讓他們買，買到沒錢為止。然後我從爪哇直接運貨過來，價格比他們低兩成。到時候他們的貨砸在手里，賣不出去，虧死他們。”
陳近南靠在椅背上，手指又開始敲了，嗒、嗒、嗒，節奏很慢，很穩。他想了很久，然後說︰“主意不錯，但有風險。第一，你怎麼保證能從爪哇運到貨？第二，你怎麼保證價格比他們低？第三，萬一他們繼續砸錢，跟你打價格戰，你扛得住嗎？”
林遠沉默了一下。這三個問題，他想過，但沒想透。系統在他腦海里彈出了一條提示——
【建議︰1.利用林阿鳳的海盜網絡，確保爪哇-馬六甲航線安全暢通；2.與爪哇本地種植園主簽訂長期供貨合同，鎖定價格；3.聯合馬六甲本地商人，共同出資建立香料儲備基金，應對價格戰。】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心里有了底。
“陳會長，”他說，“第一，我有林阿鳳的令牌，爪哇到馬六甲的航線，安全。第二，我在爪哇有朋友，可以直接從種植園拿貨，沒有中間商。第三——”他頓了頓，“第三，我想請陳會長幫忙。”
陳近南的眉毛又動了動。“不是說我不插手嗎？”
“不是讓您插手。”林遠說，“是想請您牽線，讓我跟那幾個華人商人談談——周老板、茶葉商人、藥材商人、香料商人。他們手里有貨，也有錢。如果他們願意跟我合作，共同對抗葡萄牙人，勝算就大多了。”
陳近南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容跟之前都不一樣，不是“你小子有點意思”的笑，而是一種“你小子終于開竅了”的笑。
“好。”他說，“明天晚上，還是這兒。我請他們來，你自己跟他們談。”
第二天晚上，會館正廳里燈火通明。
周老板、瘦高個子的茶葉商人、戴眼鏡的藥材商人、留著山羊胡的香料商人，還有十幾個林遠叫不出名字的華人商人，坐滿了三張大圓桌。陳近南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笑眯眯的，像一只看熱鬧的老貓。
林遠站起來，端起酒杯，環視了一圈。他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友善的，有懷疑的。他的心跳有點快，手心有點出汗，但他的聲音很穩。
“諸位老板，”他說，“葡萄牙人的事，大家都听說了吧？”
商人們交頭接耳，有的點頭，有的搖頭，有的面無表情。周老板嗓門最大︰“听說了！那幫孫子想壟斷香料市場！林船長，你說怎麼辦？”
林遠把酒杯放下，走到長條案前，拿起一支炭筆，在牆上掛著的白紙上畫了起來。他畫了一個圓圈，代表馬六甲市場。又畫了幾個小圓圈，代表爪哇、甦門答臘、摩鹿加。然後用箭頭把它們連起來。
“葡萄牙人想買斷馬六甲的香料，”他用炭筆點著那個大圓圈，“讓他們買。他們的錢是有限的，香料的源頭是無限的。他們買斷馬六甲，買不斷爪哇，買不斷甦門答臘，買不斷摩鹿加。”
他轉過身來，看著在座的商人們。
“我的計劃是——明面上，我們什麼都不做，讓他們買。暗地里，我派人去爪哇，直接跟種植園主簽合同，長期供貨。等他們的錢花光了，貨砸在手里了，我們的貨運到了。到時候，價格我們說了算。”
正廳里安靜了一下，然後嗡嗡聲起來了。商人們交頭接耳，有的在算賬，有的在議論，有的在猶豫。瘦高個子的茶葉商人推了推眼鏡，問︰“林船長，你說的這個計劃，需要多少錢？”
林遠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金幣。我出一千，剩下的兩千，請大家湊。”
“湊了錢，怎麼分？”留著山羊胡的香料商人慢悠悠地問。
“按出資比例分。”林遠說，“賺了錢，大家分。賠了錢，算我的。”
正廳里又安靜了一下，然後周老板第一個站起來︰“我出五百！”
瘦高個子的茶葉商人也站起來︰“我出三百！”
戴眼鏡的藥材商人推了推眼鏡︰“我出兩百。”
留著山羊胡的香料商人摸著胡子，慢悠悠地說︰“我出四百。”
其他人也跟著紛紛表態，有的出一百，有的出五十，有的出二十。不一會兒，兩千金幣就湊齊了。林遠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面上不動聲色，抱拳行了個禮︰“謝謝諸位老板。這份情，我林遠記下了。”
接下來幾天，林遠忙得腳不沾地。
他派王福去爪哇，直接跟林福來簽長期供貨合同——胡椒每公斤兩金幣五銀幣，丁香每公斤八金幣，豆蔻每公斤六金幣，價格比馬六甲市場價低兩成。他又派哈桑——那個摩爾人翻譯——去甦門答臘，聯系當地的胡椒種植園。他還讓平松帶著尼尼亞號跑了一趟摩鹿加，采購丁香和肉豆蔻。
葡萄牙人那邊，果然開始大量收購香料。哈桑•阿卜杜拉、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三個人，每天在市場上掃貨，見什麼買什麼，胡椒、丁香、豆蔻、肉桂、肉豆蔻，來者不拒。價格一路飆升，胡椒從三金幣漲到四金幣，丁香從十金幣漲到十三金幣，豆蔻從八金幣漲到十金幣。
林遠看著那些價格，心里在滴血——但他忍著，不買，不動，等著。
迭戈天天抱著賬本，看著那些飛漲的數字，臉都綠了。“哥，咱們真不買？再不買，以後就沒貨賣了！”
“不買。”林遠靠在船舷上，啃著芒果，表情淡定得像在曬太陽，“讓他們買。”
“可是——”
“沒有可是。”林遠把芒果核扔進海里，“釣魚要有耐心。魚還沒咬鉤，你就收竿，釣個屁。”
毛球蹲在桅桿上，看著迭戈那張綠了的臉，吱吱笑了兩聲，好像在說“你哥比你聰明”。迭戈瞪了它一眼，它不笑了，但嘴角還掛著笑，忍得很辛苦。
第十天，王福從爪哇回來了，帶回了第一批貨——五百公斤胡椒、兩百公斤丁香、一百公斤豆蔻，價格比馬六甲市場價低兩成。林遠讓他在港口外面找個隱蔽的地方卸貨，不讓葡萄牙人知道。
第十五天，哈桑從甦門答臘回來了，帶回了三百公斤胡椒，價格比爪哇還便宜。
第二十天，平松從摩鹿加回來了，帶回了一百公斤丁香、五十公斤肉豆蔻，品質上等，價格只有馬六甲市場價的一半。
林遠的貨艙又塞滿了。
而葡萄牙人那邊，錢花得差不多了。哈桑•阿卜杜拉開始賒賬，馬哈茂德•易卜拉欣開始借錢，尤素夫•本•塔利布開始賣自己商行的股份。市場上的香料價格漲到了頂點，但沒人買了——不是不想買，是買不起了。
林遠覺得時機到了。
他讓王福放出風聲︰林船長從爪哇運來了一批香料，價格比市場價低兩成，現貨，現金交易，先到先得。
消息傳出去，碼頭上炸了鍋。那些被高價逼得快要關門的商人們，蜂擁而至，搶著跟林遠訂貨。三天之內，林遠囤積的香料賣出了一大半，進賬六千多金幣，扣除成本，淨利潤三千多。
而葡萄牙人那邊，哈桑•阿卜杜拉、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三個人，手里攥著兩千多公斤香料，賣不出去——因為林遠的價格比他們低，品質比他們好。他們如果降價賣，虧死；如果不降價賣，貨爛在手里，還是虧死。
三個人跑到葡萄牙人的客棧，想找那個海軍軍官商量，結果發現——葡萄牙人跑了。那艘卡拉維爾帆船不見了，客棧二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里面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葡萄牙人把白銀留下了，把三個阿拉伯商人甩了。
哈桑•阿卜杜拉站在碼頭上，看著空蕩蕩的港灣，臉色白得像一張紙。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馬哈茂德•易卜拉欣蹲在地上，抱著頭，一聲不吭。尤素夫•本•塔利布靠著棧橋的柱子，仰頭看著天，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遠站在船頭，看著那三個人，心里沒有快感，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他認識他們——雖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他們只是被葡萄牙人利用了。
他想了想，讓迭戈去把那三個人請來。
迭戈跑過去，跟哈桑•阿卜杜拉說了幾句話。哈桑•阿卜杜拉抬起頭，看了林遠一眼，眼神里有憤怒，有羞愧，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像是感激又像是懷疑的東西。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著迭戈走過來了。馬哈茂德•易卜拉欣和尤素夫•本•塔利布跟在後面，三個人像三只被雨淋過的雞，垂頭喪氣的，連影子都是蔫的。
林遠從船上下來，站在他們面前。他沒有笑，沒有嘲諷，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平靜地說︰“三位老板，貨賣不出去？”
哈桑•阿卜杜拉咬著牙，沒說話。
“我收。”林遠說，“按你們買進的價格，我收。一分不降。”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看著林遠，眼神里全是震驚。哈桑•阿卜杜拉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馬哈茂德•易卜拉欣站起來，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尤素夫•本•塔利布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地說︰“林船長，你……你為什麼？”
林遠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因為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強盜的。生意場上，有輸有贏。贏了不趕盡殺絕，輸了不怨天尤人。這才是生意。”
哈桑•阿卜杜拉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深深鞠了一躬。馬哈茂德•易卜拉欣也跟著鞠了一躬。尤素夫•本•塔利布鞠了一躬，直起身來的時候，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掛著一絲笑。
“林船長，”哈桑•阿卜杜拉說，“從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系統在腦海里彈出了一條提示——
【第一個考驗完成！月營業額︰6200金幣（超過目標5000金幣）。獲得獎勵︰陳近南好感度+30，馬六甲本地商人合作意願+50%。解鎖新功能︰市場分析（可查看商品價格走勢、競爭對手動態、潛在合作伙伴）。】
【葡萄牙人壟斷計劃徹底失敗，短期內難以恢復。哈桑•阿卜杜拉、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好感度+40，當前好感度︰信任。三人成為潛在合作伙伴。】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一個考驗，過了。
還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