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加迪沙待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林远几乎把整个港口翻了个底朝天。哈桑的商行去了七八趟，城里的市场逛了十几遍，甚至连码头边那些摆地摊的小贩都没放过。能买的货全买了，能换的东西全换了，三艘船的货舱塞得满满当当，连条缝都找不出来。
迭戈蹲在货舱里清点货物，点着点着就开始发愁：“哥，装不下了，真装不下了。”
“再塞塞。”林远站在舱门口，一脸淡定，“把那些压舱的石头再扔一些，腾地方。”
“已经扔了一半了！”迭戈急了，“再扔船就不稳了！”
“那就把货物码整齐点，上面再摞一层。”
迭戈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只好继续搬箱子。猴子蹲在他肩膀上，也跟着吱吱叫，好像在抗议“加班不给加班费”。
平松叼着烟斗走过来，看着货舱里堆成山的货物，摇了摇头：“哥伦布，咱们这船，怕是连老鼠都钻不进来。”
“那就别让老鼠钻。”林远拍拍他肩膀，“老哥，货舱的事情你盯着，我去找哈桑谈谈。”
平松点点头，转身去指挥水手们继续塞货。
林远刚要走，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季风监测：当前印度洋季风窗口期剩余约20天。若在5日内启航，可赶在明年1月底抵达印度西海岸。若继续停留超过10日，需等待下一季风（约3个月后）。建议尽快启航。】
林远脚步一顿。
二十天。
从摩加迪沙到印度西海岸，顺风的话要二十到二十五天。如果现在不走，就得等到明年三四月份。三个月，足够欧洲那边打三场仗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哈桑的商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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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林远来了，笑呵呵地招手：“哥伦布！来来来，今天有新茶，从波斯来的，好东西！”
林远坐下来，喝了口茶。茶是好茶，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但他这会儿没心思品。
“哈桑老哥，”他放下茶杯，“我要走了。”
哈桑的笑容僵了一秒：“走？去哪儿？”
“印度。卡利卡特。”林远看着他，“季风不等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哈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几天我就在想，你也该走了。”他给林远续了杯茶，“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你这人虽然砍价狠，但讲规矩，有信用。跟你做生意，舒服。”
林远笑了：“老哥，我也舍不得你。但生意归生意，季风不等人。”
“对对对。”哈桑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走之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林远心里一动：“什么事？”
“卡利卡特那边，最近来了几个中国商人。”哈桑的眼睛亮了起来，“听说是从泉州来的，带了一船的瓷器和丝绸。你要是能跟他们搭上线，那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情报更新：卡利卡特港停靠中国商船（泉州籍），载有景德镇瓷器、杭州丝绸、福建茶叶。预计停留至明年2月。建议加速前往，争取与中国商人建立贸易关系。】
【新任务已开启：与中国商人进行首次接触。任务奖励：中国贸易路线图（初级）x1，解锁中文精通（进阶版）。】
林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中国商人！就在卡利卡特！
“哈桑老哥，”他强压着激动，“那些中国商人，好打交道吗？”
哈桑想了想，说：“不好说。中国人做生意跟咱们不一样，他们讲究面子，讲究交情，不是给钱就卖的。你得先跟他们做朋友，让他们觉得你这个人靠谱，然后才谈生意。”
林远点点头，默默记下。
面子，交情，靠谱。
这些他懂。前世做工程的时候，跟甲方吃饭喝酒吹牛，不也是这套路？
“还有一件事。”哈桑的表情严肃起来，“最近海上有葡萄牙人的船。上个月有渔民说，在索科特拉岛附近看到了三艘大船，挂着红色的旗帜，一看就是打仗的。”
林远皱眉：“葡萄牙人？跑到索科特拉岛去了？”
“对。那地方是通往亚丁湾的咽喉，谁占了谁就能控制红海和印度洋的通道。”哈桑喝了口茶，“你往东走的时候小心点，别撞上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危险预警：索科特拉岛附近出现葡萄牙武装船队，威胁等级：中等偏高。建议航线调整：绕过索科特拉岛南侧，沿北纬10度线东行，可有效规避葡萄牙巡逻区域。】
林远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站起来跟哈桑告别。
“老哥，多谢这些天的照顾。”他伸出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西班牙的货，我给你留最好的。”
哈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你也是。以后路过摩加迪沙，一定要来找我。价钱好商量，货也给你留最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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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林远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甲板上。
九十三个水手，加上迭戈、平松、罗德里戈，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猴子蹲在桅杆上，好奇地看着下面的人群，吱吱叫了两声。
林远站在船头，扫了一眼所有人，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明天启航。”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终于走了！在港口待了半个月，骨头都生锈了！”
“下一站是哪儿？印度？”
“听说印度遍地是黄金，去了就发财！”
林远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一站——印度。卡利卡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摩加迪沙到卡利卡特，顺风的话二十天左右。二十天之后，咱们就能看到印度的海岸线。”
水手们又是一阵欢呼。
“但是——”林远竖起一根手指，“这二十天不会轻松。印度洋的风浪比东非海岸大得多，而且最近海上有葡萄牙人的船。所以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眼睛放亮，耳朵放尖。谁要是偷懒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甲板上安静下来，水手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出声。
平松叼着烟斗，点了点头。
迭戈站在林远旁边，抱着猴子，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哥，咱们真的要去印度了？”
“真的。”林远拍拍他，“怎么，怕了？”
“不怕！”迭戈挺起胸，“跟着哥，去哪儿都不怕！”
林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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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摩加迪沙的灯火在岸边闪烁。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半个月了。
从第一次踏上摩加迪沙的码头，到现在，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认识了哈桑，搞定了埃塞俄比亚的使者，买到了成吨的香料和宝石，还得到了关于中国商人的重要情报。
现在，该走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摩加迪沙停留总结：累计停留15天，完成交易23笔，采购货物总价值约1150金币，当前船队总货值约金币。完成支线任务：与摩加迪沙商会建立贸易关系。获得奖励：印度洋贸易网络地图x1，经验值+2000。】
【新地图已解锁：印度洋贸易网络地图（初级版）。包含航线：摩加迪沙→卡利卡特，卡利卡特→马六甲，马六甲→泉州。提示：该地图标注了沿途主要港口、补给点、危险区域，是印度洋航行的必备工具。】
林远打开地图，仔细看了看。
地图上标注得很详细——从摩加迪沙到卡利卡特，沿途有七八个港口可以停靠补给；卡利卡特往东，经过锡兰、苏门答腊，就到了马六甲；过了马六甲海峡，就是南海，再往北，就是中国的泉州和广州。
他看着那条红线，从非洲东海岸一直延伸到中国的南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条路，前世他只在课本上见过。郑和下西洋，达伽马东行，麦哲伦环球航行……那些都是写在纸上的历史，离他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现在，他正走在这条路上。
每一步，都是真实的。
迭戈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羊肉汤：“哥，喝汤。”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鲜得很。
“迭戈。”
“嗯？”
“你说，印度是什么样的？”
迭戈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但肯定很热闹。”
“热闹？”
“对。人多，货多，好吃的多。”迭戈咧嘴笑了，“到时候，我想尝尝印度的羊肉汤。”
林远笑了：“印度人不太喝羊肉汤。他们吃咖喱。”
“咖喱是什么？”
“一种……黄色的糊糊，辣辣的，香香的。”
迭戈一脸向往：“好吃吗？”
“好吃。”林远拍拍他，“到了印度，哥请你吃正宗的咖喱。”
“那说定了啊！”
“说定了。”
迭戈高兴地跑了，猴子趴在他肩膀上，也跟着吱吱叫。
林远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摩加迪沙的灯火一点一点地熄灭。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往东，往印度，往那个所有欧洲商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船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摩加迪沙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海边。宣礼塔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闪烁。
“再见，摩加迪沙。”他小声说。
系统幽幽地来了一句：
【宿主，您又在自言自语了。明天要早起，建议早点休息。】
林远笑了。
“闭嘴吧你。”
他走进船舱，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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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当前船队状态——圣玛利亚号，货舱满载率98%；平塔号，货舱满载率95%；尼尼亚号，货舱满载率92%。船员健康状况良好，士气高涨。】
【启航倒计时：12小时。】
【下一目标：印度卡利卡特。距离约2200海里，预计航行时间20-25天。】
【提示：季风窗口期剩余20天，请务必在5日内启航，以免错过季风。】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
二十天，两千二百海里。
印度，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