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航海者:东行记- 第150章 圣旨到举家进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50章 圣旨到举家进京
    过完年没几天,广州城还沉浸在元宵节的余韵里,街上的灯笼还没来得及摘,珠江边的炮仗纸屑被风吹得到处跑。林远正蹲在商馆后院的菜地里,给新一茬玉米苗松土。林海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抓着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啃得满脸都是,黄色的玉米粒糊在腮帮子上,像长了一圈小胡子。毛球蹲在竹椅扶手上,歪着脑袋看林海啃玉米,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滴在林海的小围兜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陈婉儿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肚子已经明显鼓起来了——二胎快五个月了,她穿着宽松的淡蓝色褙子,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缝小被子,针脚走得又密又匀。

    迭戈从门口跑进来,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粥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扣在毛球脑袋上。白粥顺着毛球的脸往下流,糊住了它的眼睛,它吱吱乱叫,爪子在空中乱抓,从扶手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一身泥和粥。林海看到毛球狼狈的样子,咯咯笑得前仰后合,玉米棒子都掉了。

    “哥!来了!来人了!”迭戈顾不上毛球,爬起来喊,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好多当兵的!骑着马!从巷口进来了!领头的是个太监,白面无须,三角眼,笑眯眯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林远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迭戈,眉头皱了一下。“太监?你见过太监?”

    “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那皮肤白的,比嫂子还白,肯定是太监!”

    陈婉儿放下针线,站起来,手撑着腰,皱眉道:“太监来咱们这儿干什么?不会是……”她看了林远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林远心里也有点打鼓,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把锄头靠在桂花树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整了整衣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完,大步往前院走。

    马蹄声在商馆门口停下了。不是一匹马,是七八匹,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林远走到门口,看到一队人马整整齐齐地列在门外。为首的是个太监,三十出头,白白净净,圆脸无须,一双三角眼笑眯眯的,像弯弯的月牙,但笑起来眼睛下面藏着两道细细的纹路,像是常年挂着假笑留下的印记。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蟒袍,腰系玉带,帽子两边垂着金色的穗子,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姿态倨傲,但看到林远出来,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一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

    这太监身后跟着七八个锦衣卫,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像钉子一样扎人。他们整齐地站在太监身后,像一排栽在地上的木桩,连呼吸都听不到。

    太监走到林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那头红棕色的卷发上停了停,又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上停了停,然后笑了——笑得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够显得亲切又不失身份。“这位就是怀远伯林远林官人吧?”他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划玻璃,但语气很客气。

    林远心里想:我什么时候成怀远伯了?但面上不露分毫,抱拳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头低得恰到好处,嘴角的笑意也恰到好处。“正是在下。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尖得像哨子:“圣旨到!怀远商馆林远接旨!”

    不说怀远伯,不说林官人,直接“林远接旨”。林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正式的圣旨,不是便条,不是口信,是皇帝亲笔写的、盖着御玺的、需要用膝盖接的圣旨。他赶紧跪下来,膝盖磕在青石板路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敢出声。身后的迭戈也跟着跪了,陈婉儿抱着林海跪在后面,小红、平松、王福,一院子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毛球刚从厨房偷了一根腊肠叼在嘴里,看到所有人都跪了,吓了一跳,叼着腊肠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捂着脑袋,尾巴夹得紧紧的,不知道是跟着跪还是在装死。

    太监展开黄绸,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怀远商馆林远,献玉米红薯有功,泽被苍生,利在千秋。朕心甚慰,特召林远携眷属即刻进京面圣,以陈农事,以广见闻。钦此!”

    林远跪在地上,脑子嗡嗡的。进京?面圣?见皇帝?他一个西班牙人,漂洋过海来到广州,生意做得不错,老婆娶了,孩子生了,玉米红薯种了,总督见了,伯爵封了——哦,还没封,圣旨里没提“怀远伯”,太监刚才叫他“怀远伯”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臣林远,领旨谢恩。”

    黄绸沉甸甸的,滑溜溜的,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皇帝之宝”的朱红大印在阳光下像一团小火苗。林远捧着圣旨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还疼。太监笑眯眯地扶了他一把,手很软,很凉,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林官人,恭喜恭喜。”太监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尖细但不刺耳了,“陛下这是看重您呐。咱家姓刘名瑾,是司礼监的,这次奉命来接您进京。您叫我刘公公就行。”

    林远心里一动——刘瑾,司礼监。他在前世的历史书上看过这个名字,是明朝正德年间的大太监,权倾朝野,坏事做尽。但现在是弘治年间,刘瑾还没得势,在司礼监只是个普通的太监。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蓝色的,带着一个小丑脸的图标——

    【历史人物识别:刘瑾,司礼监太监,当前官职不高,但野心勃勃。此人善于钻营,目前正在寻找靠山和盟友。提示:此人未来将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太监,但此时尚在蛰伏。建议保持距离,但也不要得罪,此人记仇。】

    林远默默记住,面上堆笑:“刘公公辛苦,快请里面喝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刘瑾手里,银子的分量不轻,五十两,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两年。

    刘瑾接过银子,手指一捏,银锭在袖子里转了个圈,收进去了,全程没有第二个人看到。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皮肤白得发亮。“林官人是个明白人。咱家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是真心想见您,不是拿您问罪,别怕。咱家在路上会照应您的。”

    林远连忙道谢,把刘瑾请进正厅,亲自泡茶。陈婉儿抱着林海跟进来,林海手里还抓着半根玉米棒子,啃得满脸是渣。刘瑾看到林海,眼睛一亮:“这就是小公子?长得真好看,这蓝眼睛,跟林官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海不怕生,冲刘瑾咯咯笑,笑得口水直流。刘瑾也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假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眼睛下面的纹路舒展了一些,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了。

    茶过三巡,刘瑾起身告辞,说还要回去复命。临走时他说:“林官人,收拾收拾,三天后启程。从广州到北京,三千多里路,走快点一个月能到。”

    林远送他到门口,刘瑾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抖缰绳,马蹄声嗒嗒嗒地远去了。锦衣卫们跟在后面,飞鱼服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鱼。

    陈婉儿抱着林海站在林远旁边,看着刘瑾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皱眉道:“林大哥,这个刘公公,看着不像好人。笑得太假了,像戴了张面具。”

    林远点头:“我知道。所以咱们敬而远之,不得罪,不亲近。”

    迭戈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也跪疼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怀里抱着毛球。毛球嘴里的腊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正用爪子擦嘴,脸上的毛还糊着一层白粥,看起来又脏又可怜。“哥,你真要去北京?见皇上?”迭戈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去。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砍头。”林远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明天要去买菜。

    迭戈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我也去。”

    “你当然去。”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去谁抱毛球?”

    毛球从迭戈怀里探出头来,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当天晚上,商馆炸开了锅。陈婉儿指挥小红收拾行装,从箱子里翻出冬天的衣服、夏天的衣服、春天的衣服,堆了一床。她又翻出林海的尿布、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一个大包袱里。小红负责吃的,腌肉、腊肠、咸菜、米面、调料,装了满满两大箱子,还有一坛子泡菜和一瓶辣椒酱,说是“路上万一吃不惯”。

    平松叼着烟斗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忙乱,闷声闷气地说:“哥伦布,你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林远摇头:“不知道。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商馆的事,你帮我盯着。船厂的事,王福盯着。”

    平松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灰,重新叼回去。“你放心去,我这条老命还硬朗。”

    王福在旁边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算完之后抬起头:“林兄弟,商馆的账目我每个月整理一次,派人送去北京给你过目。”

    林远点头:“辛苦王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