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俯身細看輿圖,粗糙的手指沿著陰山山脈緩緩劃過,每過一處險關便輕輕敲擊桌面,眼神銳利如鷹︰“主公放心,這金狼族雖悍勇,卻如當年的楚軍一般,勇而無謀,勝則驕縱,敗則潰散;涼國雖富庶,卻國君昏庸,朝臣爭權奪利,軍隊多是富家子弟湊數,看似人多勢眾,實則不堪一擊。老臣只需三萬精兵,五千善射的弩兵,一萬持盾的重步兵,一萬五千輕騎兵,再輔以堅壁清野之策,先在陰山南麓修築堡壘,截斷金狼族的糧道,誘其主動來攻,再以弩兵挫其銳氣,騎兵迂回包抄,不出三月,必能將其主力擊潰,驅出陰山;至于涼國,老臣只需在擊潰匈奴後,將其俘虜的金狼騎兵押至西涼邊境耀武揚威,再傳檄文歷數其襲擾邊境之罪,涼國國君必然心驚膽戰,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輿圖上的雲州,補充道,“若主公信任,老臣願兼管北疆防務,在陰山沿線修築三十座烽火台,在雲州、朔州等地加固城防,打造一條‘烽火連三月,胡馬不敢度’的固若金湯的北方防線!”
趙衍聞言大喜,用力拍著王翦的肩膀,掌心都因激動而發熱︰“自然信得過老將軍!明日早朝,便向父皇請旨,封您為鎮北將軍,持節鉞,節制北疆所有兵馬!糧草方面,已命戶部清點國庫,優先撥付北疆,一月內必運抵雲州;軍械上,讓工部趕制一千張連弩、五千副魚鱗甲,親自督辦,絕不讓老將軍有半分後顧之憂!”他望著王翦,眼中滿是信任,“北疆百姓的安危,就托付給老將軍了!”
王翦深深躬身,甲冑踫撞聲如金石相擊,帶著決絕的忠誠︰“謝主公信任!老臣今日便啟程前往北疆勘察地形,三日內必將防務方案呈交主公!”他行事雷厲風行,話音剛落便轉身取過牆角的長槍,那是系統隨他一同召喚而來的虎頭湛金槍,槍身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趙衍,眼神比夜色更堅定,字字如鐵︰“主公謹記,疆土之事,容不得半分懈怠;百姓之命,比泰山更重。老臣在北疆一日,便保北疆一日無虞,必不讓金狼族再傷我一民,必不讓華夏英烈的血白流!”說完,他大步離去,披風在夜風中揚起,留下一道沉穩的背影。
看著王翦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韓信走到趙衍身邊,望著窗外的明月,語氣中滿是敬佩︰“主公得王老將軍相助,北疆可安矣。王老將軍不僅用兵如神,更懂君臣之道、民心之重,這般名將,實乃天賜瑰寶。末將願留在京城,協助主公整頓軍紀,將新投降的三萬邊軍訓練成精銳,再從民間招募勇武之士,擴充兵力,待主公需要之時,便可揮師西進,橫掃涼國,與王老將軍南北呼應!”
趙衍望著輿圖上廣袤的土地,從北疆的陰山到西涼的河西走廊,從江南的煙雨到漠北的黃沙,心中的藍圖越發清晰。他伸手撫過輿圖上“天元王朝”四個字,指尖傳來蠶絲的溫潤,卻仿佛觸到了萬千百姓的體溫。他知道,王翦的到來,只是華夏群英匯聚的開始,或許不久後,他就能召喚出“精忠報國”的岳飛,讓長槍刺破西涼的陰霾;召喚出“封狼居胥”的霍去病,讓鐵騎踏遍漠北的草原。這夜,書房的燭火亮到了天明,跳躍的火光映照出少年皇子與白袍將軍並肩而立的身影,也照亮了天元大陸即將重歸一統的未來。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趙衍拿起奏折,那是他連夜寫下的舉薦王翦的文書,筆尖落下,力透紙背。
天剛蒙蒙亮,太極殿的銅鐘已敲過三響,殿內燭火將金磚映照得流光溢彩,文武百官卻各懷心思地列隊肅立。靴底蹭過金磚的輕響里,一半是對三皇子趙衍破李嵩後的忌憚,一半是根深蒂固的輕視,畢竟半月前,這位皇子還是個連弓都拉不開的“棺中鬼”。當趙衍身著繡著暗龍紋的錦袍穩步走入時,殿內瞬間靜得能听見燭花爆裂聲。他不再是往日縮肩弓背的模樣,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收,目光掃過群臣時竟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審視,讓幾個想暗中嗤笑的官員慌忙低下頭。
“陛下,北疆急報一日三至,金狼族騎兵已踏破雲州三座村寨,百姓拖家帶口南逃,沿途餓殍遍野;涼國則在河西增兵三萬,旗號直指我朔方城。”趙衍走到殿中,雙手高舉奏折,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此等內外交困之局,非有絕世名將坐鎮不可。臣舉薦王翦將軍為鎮北將軍,持節鉞節制北疆所有兵馬!這是老將軍連夜擬定的《北疆防務十策》,小到烽火台間距,大到糧草轉運路線,無一不精,請陛下御覽!”他話音剛落,殿側的王翦便上前一步,深褐色札甲在燭火下泛著啞光,額角那道淺疤如刀刻般醒目,僅站姿便如半截不可撼動的鐵塔。
內侍剛將奏折奉上龍案,丞相張溫已氣得胡須亂顫,雪白的朝笏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咚”的巨響︰“三殿下何其糊涂!王翦將軍來歷不明,無世族根基,無軍中資歷,僅憑一紙文書便要掌北疆十萬兵權?此乃國之利刃,若他效仿李嵩擁兵自重,北疆萬里疆土豈不全盤落入敵手?”他轉身面朝龍椅,聲音陡然拔高,“陛下!李嵩叛亂的血跡未干,您怎能再犯此險?”
“張丞相所言極是!”吏部尚書立刻出列附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朝珠,“北疆駐軍多是李嵩舊部,本就人心浮動,突然空降一位‘外來將軍’,恐難服眾啊!屆時軍心動蕩,反倒給金狼族可乘之機。”幾個與太子母族交好的官員紛紛點頭,兵部侍郎甚至高聲附和︰“臣舉薦鎮南將軍之子,其家世清白,久在軍中,遠比這來歷不明之人可靠!”殿內頓時分成兩派,支持派寥寥無幾,反對聲卻如潮水般涌來,連幾個中立的老臣都皺著眉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