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冷冽地掃過塔雷斯人倉皇丟下的物資與財物,那些金銀珠寶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綢緞皮毛散落一地,還有不少尚未開封的軍械糧草,堆積如山,可他的眼中沒有半分動容,沒有半分貪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漠與堅定。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收繳這些物資,而是徹底追擊逃竄的塔雷斯殘余兵力,不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不給他們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務必將他們趕至沉鷹關,牢牢困住,讓他們插翅難飛。“繼續追擊!不可放過任何一個敵人,務必將他們趕至沉鷹關,不給他們喘息之機!”衛青厲聲下令,聲音高亢而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如同驚雷一般,響徹在天元鐵騎的隊伍之中。麾下的士兵們即刻應聲,吼聲震天,個個精神抖擻,絲毫沒有因連日追擊而顯露疲憊。天元鐵騎依舊疾馳向前,如同黑色的洪流,勢不可擋,卻也有條不紊地分出一部分士兵,停下腳步,快速清理戰場,將塔雷斯人丟下的物資、財物、軍械一一收繳、登記,打包整理,交由專人看管,其余的士兵,則依舊緊緊追在薩丁—滅里的身後,一路掩殺,步步緊逼,不給逃竄的塔雷斯人任何可乘之機。鋒利的長刀不斷揮舞,戰馬不斷奔騰,每一次沖鋒,都能帶走一條塔雷斯士兵的生命,不斷有逃竄的塔雷斯士兵倒在追兵的刀下,鮮血順著刀刃滴落,順著戰馬的蹄印蔓延,染紅了通往沉鷹關的道路,染紅了沿途的黃沙,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郁,令人心悸。
薩丁—滅里率領著殘余的少量兵力,如同驚弓之鳥一般,一路狼狽逃竄,不敢有半分停留,不敢回頭,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跟隨,甩不掉,逃不開,廝殺聲、吶喊聲、戰馬的嘶鳴聲、士兵的慘叫聲,始終在耳邊回蕩,如同魔咒一般,日夜折磨著他們。身邊的士兵們越來越少,有的被追兵斬殺,有的因體力不支而掉隊,有的則干脆棄械投降,剩下的士兵,個個都面帶恐懼,眼神渙散,臉上布滿了塵土與血跡,衣衫襤褸,疲憊不堪,連握刀的力氣都快要耗盡,可他們依舊不敢停歇,只能憑著心中那一絲求生的本能,奮力策馬狂奔。他們一路狂奔,日夜兼程,不敢喝水,不敢進食,不敢停歇片刻,馬蹄踏過戈壁灘的碎石,濺起漫天塵土,士兵們的喉嚨干得冒煙,雙腿酸痛得幾乎失去知覺,渾身的傷口被寒風一吹,刺痛難忍,可他們絲毫不敢放慢速度,他們知道,只要稍稍放慢腳步,身後的追兵就會瞬間追上,將他們徹底殲滅。薩丁—滅里也早已疲憊不堪,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那是連日來心神煎熬、體力透支,再加上心中的怒火與屈辱,硬生生憋出來的,他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耳邊的廝殺聲也漸漸變得遙遠,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奮力抽打戰馬,心中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逃到沉鷹關,一定要逃到沉鷹關!終于,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在丟棄了大半殘余兵力後,他們僥幸擺脫了衛青的追擊,遠遠地望見了沉鷹關那高大堅固的城牆,如同巨人一般,矗立在遠方的山巒之間,這個額齊斯和塔雷斯的邊境雄關,這是第一次被塔雷斯佔領。當沉鷹關的輪廓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時,薩丁—滅里與麾下的殘余士兵,終于再也支撐不住,紛紛渾身一軟,跌下戰馬,重重地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一般。他們的臉上布滿了塵土與血跡,眼神中滿是劫後余生的慶幸,還有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有的人甚至直接倒在地上,昏睡過去,連警惕周圍動靜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們太累了,太害怕了,這場一路被追殺的逃竄,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力氣與勇氣。
沉鷹關守將早已接到薩丁—滅里派人傳來的急報,知曉主帥率領殘余兵力狼狽逃竄,即將抵達沉鷹關,故而早已率領麾下士兵,等候在城門之內,神色警惕,嚴陣以待。當他看到薩丁—滅里率領著寥寥數名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癱倒在城門之外,衣衫襤褸,滿身塵土與血跡,早已沒了往日的主帥風範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同情,卻也不敢有半分耽擱,即刻下令︰“打開城門,將主帥與諸位將士接入城中!嚴加防範,警惕天元追兵!”城門緩緩打開,沉重的城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如同在為這些狼狽歸來的士兵們嘆息。守將親自率領士兵,快步走出城門,將癱倒在地上的薩丁—滅里與殘余士兵一一扶起,攙扶著他們,緩緩走進沉鷹關。進入沉鷹關的那一刻,薩丁—滅里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若不是有守將攙扶著,恐怕又要癱倒在地。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沉鷹關的城牆,那城牆高大堅固,青磚壘砌,高達數丈,城牆之上,箭樓林立,士兵們嚴陣以待,城門厚重無比,如同銅牆鐵壁一般,易守難攻。看到這一切,薩丁—滅里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氣,心中的巨石,終于稍稍落地,沉鷹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只要緊閉城門,囤積糧草,整頓殘余兵力,加固城防,即便衛青率領的天元大軍隨後追來,也能堅守一段時間,也能等到國內的援軍到來,他們也能保住性命。隨後,薩丁—滅里強撐著疲憊的身軀,緩緩站直身體,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對著守將與身邊的殘余士兵,厲聲下令︰“即刻緊閉城門,加固城防,在城牆之上增設防御工事,備好弓箭、滾石、火油,嚴陣以待!清點麾下殘余兵力,登記在冊,安撫受傷的士兵,為他們醫治傷口!即刻清點城中糧草、軍械,妥善囤積,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另外,選派兩名精銳騎手,快馬加鞭,前往塔雷斯國內,面見陛下,告知此處戰況,催促援軍盡快趕來,越快越好!”守將與士兵們即刻應聲,紛紛轉身,各司其職,快速投入到城防整頓、兵力清點、糧草囤積的工作之中,原本冷清的沉鷹關,瞬間變得忙碌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氛圍,所有人都清楚,天元大軍隨時可能追來,一場新的激戰,即將在沉鷹關的城牆之下,再度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