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魯斯心中焦急萬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躬身跪地,恭敬地應道︰“陛下,臣明白您的怒火,可天元艦隊聲勢浩大,戰船堅固,火器精良,水師實力遠超我昂斯,我昂斯的戰船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硬拼絕非對手,只會徒增傷亡,反而打草驚蛇。臣只能派人暗中聯絡索威斯部落,給他們送去重金賄賂,讓他們在北部騷擾左路艦隊,拖延其測繪進度;同時,派遣使者前往瀾月、岩砂兩國,游說其國王,告知他們天元的野心,若是任由天元完成測繪,日後天元必定會出兵吞並兩國,勸說他們阻攔右路艦隊,破壞其測繪計劃。”可此時的瀾月、岩砂兩國,早已被天元的誠意與實力打動,瀾月國已經與天元達成初步通商意向,岩砂國也期盼著與天元開展鐵器貿易,兩國雖表面上應付維魯斯的使者,言辭謙和,卻並未采取任何阻攔行動,反而暗中為右路艦隊提供便利,默許其順利完成測繪,甚至有人主動向甦湄的艦隊透露當地的地形與資源分布,以此討好天元。
索威斯部落雖接受了維魯斯的重金賄賂,派遣小股騎兵,在左路艦隊停泊休整時,發動零星襲擊,試圖騷擾艦隊、破壞測繪工具,可這些騎兵裝備簡陋,人數稀少,根本無法撼動天元艦隊的嚴密防守。林硯早已料到會有騷擾,每次停泊時,都會下令士兵在岸邊布防,架設火器,索威斯騎兵一靠近,便會遭到火器襲擊,傷亡慘重,幾次下來,索威斯人再也不敢輕易挑釁,只能遠遠觀望,眼睜睜看著左路艦隊順利完成測繪。林硯趁機加快航行與測繪進度,只用了八日,便完成了昂斯北部及索威斯部落邊境的全部測繪任務,隨後按趙衍的設想,下令調轉航向,向南行駛,朝著與右路艦隊約定的匯合點,瀾月國與昂斯交界的明月灣駛去,沿途還不忘補充淡水與糧草,同時派人打探右路艦隊的行程,確保能如期匯合。
左路艦隊向南航行途中,林磊依舊不敢有半分懈怠,深知越是接近匯合點,越容易遭遇意外,畢竟昂斯絕不會坐視兩支艦隊順利匯合,索威斯部落的殘余勢力也可能伺機反撲。每日天剛蒙蒙亮,他便親自登上主艦甲板,手持望遠鏡,眺望湖面與湖岸兩側的動靜,隨後下令士兵分段開展測繪,將沿途的淺灘、暗礁、河汊一一標注,哪怕是一處不起眼的小碼頭,也要求測繪士兵精準記錄其位置與規模,絕不遺漏半點細節。艦上士兵各司其職,有的駕著小船靠近湖岸測量水深,有的趴在甲板上繪制地形草圖,有的則手持兵器,在甲板與岸邊來回巡邏,嚴密防備昂斯的巡邏戰船或索威斯部落的殘余騎兵突襲,整個艦隊始終保持著高度戒備的狀態。
行至昂斯與瀾月國交界的水域時,湖面漸漸變得平緩,岸邊的景致也從昂斯北部的荒原戈壁,漸漸過渡為瀾月國特有的水鄉風貌,河道支流增多,遠處可見錯落的水村與穿梭的烏篷快船。林磊見狀,特意放緩艦隊航行速度,派遣兩名精銳士兵,喬裝成瀾月國的漁民,駕著一艘小烏篷船登岸,前往約定的對接地點,與周瑾派往瀾月國聯絡的使者匯合。不多時,兩名士兵便帶著一名身著天元服飾的使者返回戰艦,使者手中捧著一封周瑾親寫的密信,還有瀾月國官方出具的通商文書。
林磊接過密信,快步走進船艙,拆開細看,信中周瑾詳細告知了昂斯都城的局勢,謠言已徹底澄清,天元商隊重新贏得民心,北隊幸存人員已順利抵達昂斯都城,正著手整合北境地圖,同時明確提及瀾月國已願意與天元展開貿易,雙方已初步敲定通商口岸與交易品類。看完密信,林磊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放松,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心中暗忖︰周千戶果然不負陛下所托,在昂斯穩住了局面,還拉攏了瀾月國,這下兩支艦隊匯合後,後續的測繪收尾與通商推進,便能少些阻礙。他當即重賞了聯絡使者,又叮囑使者返回昂斯,告知周瑾艦隊的行程,約定待艦隊匯合完畢,便派人將北部測繪的地圖送往昂斯都城,協助周瑾完成全域輿圖整合,隨後下令艦隊全速航行,加快駛向明月灣的步伐。
與此同時,甦湄率領的右路艦隊,在圓滿完成岩砂國邊境及波西利亞湖區口岸的全部測繪任務後,也即刻下令調轉航向,扯起滿帆,向北疾馳,朝著明月灣匯合點全速推進。沿途之上,湖面風平浪靜,偶爾能看到瀾月國的烏篷快船在河道中穿梭,漁民們駕著小船捕魚,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甦湄深知,瀾月國是餃接南境與中部湖區的關鍵,且已與天元達成初步通商意向,此次返程,正是進一步鞏固兩國關系的好時機,于是特意下令艦隊停靠瀾月國的核心港口——明月港。
登岸後,甦湄身著水師參將服飾,手持趙衍親授的通商勘合,在瀾月國官員的陪同下,前往王宮面見瀾月國國王。宮殿之內,賓主落座,侍女奉上清甜的菱角茶,暖意融融。甦湄態度謙和卻不失大國氣度,先是向瀾月國國王躬身行禮,轉達了趙衍的問候︰“陛下,天元陛下听聞貴國水鄉富庶、民風淳樸,特命臣代為致意,願兩國永結邦交,互利共贏。”
瀾月國國王抬手示意甦湄落座,語氣溫和,帶著幾分笑意︰“甦參將遠道而來,辛苦了。天元國力強盛,特產豐饒,本王也早有與天元通商之意,只是一直未有合適契機。不知貴國此次前來,對兩國內河貿易,可有具體設想?”
甦湄聞言,順勢取出右路艦隊測繪的瀾月國河道分布圖,恭敬地呈給國王,緩緩說道︰“陛下明鑒,我天元艦隊此次測繪,詳盡記錄了貴國的河道分布、航運節點,可為日後兩國內河貿易提供精準指引,避免商船擱淺,保障貿易暢通。我方提議,開春後,天元商隊分批駛入貴國水網,我們兩國互通有無,不知陛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