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尚書依次傳閱奏折，臉色越來越難看。
決堤……李修然嘆了口氣，這金烏江，每十年就會決堤一次。臣在戶部二十余年，見過三次決堤，每次都損失慘重。
這次決堤的位置在何處？魯明遠問道。
上游的龍頭峽李修然指著奏折上的文字，這里是金烏江最險要的地段，兩岸山高坡陡，水流湍急。一旦決堤，洪水如脫韁野馬，根本無法控制。
吳烈皺了皺眉︰龍頭峽……臣記得，五年前工部曾建議在龍頭峽修築堤壩，加固河岸，後來……後來因為資金不足，擱置了。
沒錯。魯明遠點頭，當時國庫吃緊，只能將資金用在更緊迫的地方。如今……如今龍頭峽決堤，真是……
王德里沉聲說道︰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救災。
趙衍點了點頭︰說得對。救災是第一位的。現在，戶部需要撥出多少銀兩？
李修然想了想，翻開手中的賬冊，眼中閃過一絲自信︰陛下，自登基以來，我朝憑借細鹽、白糖、高度酒和琉璃這四樣寶物，商業貿易如日中天。細鹽暢銷西域，每斤可賣三錢銀子，比傳統粗鹽貴了十倍不止；白糖遠銷東瀛和南洋，一斤能換回兩斤絲綢；高度酒更是北方游牧民族的搶手貨，一壇能換一匹良馬；至于琉璃，更是貴族身份的象征，一件琉璃盞能賣到百兩白銀……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洪亮︰今年以來，四樣寶物帶來的稅賦收入，每月就超過五十萬兩。如今國庫存銀，已達到前所未有的兩千萬兩之巨！
兩千萬兩……魯明遠倒吸一口涼氣，五年前，國庫只有兩百萬兩，如今翻了十倍不止……
兩千萬兩……吳烈也驚嘆不已，這麼多銀子，足夠打十場大仗了。
沒錯。李修然繼續說道，此次金烏江決堤，救災需要多少？修築堤壩需要多少？恢復農田和房屋重建需要多少？粗略估計，三百萬兩足夠了。這三百萬兩，不過是國庫的七分之一，……對朝廷而言，不算什麼。
李修然笑了笑，翻開賬冊的另一頁︰不過，陛下對科技和軍事的投入，也是驚人的。自登基以來，陛下先後撥給工部的資金，就超過五百萬兩，蒸汽火車頭的研發、新式戰艦的建造、煤炭的開采、開花炮彈的試制、龍骨水車的改良……每一樣，都需要大筆銀子。
還有軍費。吳烈接過話茬，陛下給禁衛軍換裝新式火槍，每支火槍造價二十兩，禁衛軍五萬人，就需要一百萬兩。再加上火炮、馬匹、糧餉……軍費開支，每年也在五百萬兩以上。
沒錯。魯明遠補充道，臣記得，陛下曾說過，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軍事是第一保障。這句話，臣當時不懂，現在想想，陛下真是高瞻遠矚。
趙衍笑了笑︰朕是什麼人，當然知道科技和軍事的重要性。朕知道科技發達的國家，才能稱霸世界。軍事強大的國家，才能保護自己。如今，朕來到這個時代，當然要讓天元帝國，成為科技和軍事的強國。
四位尚書齊聲應諾︰陛下聖明。
現在，回到救災的問題。趙衍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三百萬兩，國庫出得起。但朕想的是更深層次的問題，這次金烏江決堤，造成了百萬災民，大量農田被淹。如果只是單純救災，三百萬兩就能解決問題。但如果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就必須改革。
改革？李修然愣了愣，陛下要改什麼？
趙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自古以來，農民都是靠天吃飯，一年辛苦，如果遇到旱澇災害，就顆粒無收。而且，農民負擔沉重，要交稅、要服役、要還債……一旦受災，就容易陷入困境。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朕在思考，是否可以免除農民的稅賦，讓農民有更多的積蓄，可以應對災害。同時，通過發展商業，讓國家從商業稅中獲取更多的收入，這樣，既能減輕農民的負擔，又能保證國家的財政收入。
四位尚書面面相覷，然後同時跪下︰陛下……陛下這是要……
趙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站起來︰朕現在只是在思考，還沒有下定決心。但朕的思路是，通過商業稅的增加，來彌補農業稅的減少。目前，天元的商業已經非常繁榮，細鹽、白糖、高度酒、琉璃四樣寶物，每年帶來的稅收超過六百萬兩。如果能進一步發展商業，增加商業稅的種類和稅率，農業稅的減少，應該不會影響國家的財政收入。
李修然想了想，說道︰陛下，臣以為，這個思路是可行的。目前，天元的商業稅收，主要來自關稅和商稅。如果陛下能進一步放寬商業限制，鼓勵商人們從事更多的商業活動，商業稅收就會大幅增加。
比如說？趙衍問。
比如說，開設更多的港口，鼓勵商人出海貿易。比如說，降低商人的準入門檻，讓更多的人可以從事商業活動。比如說，設立商業保護區，保護商人的財產安全……李修然越說越興奮，如果這些政策能夠實施，商業稅收有望翻倍，達到一千萬兩以上。
一千萬兩……魯明遠驚嘆不已，如果商業稅收達到一千萬兩，農業稅就算全部免除，也不會影響國家的財政收入。
沒錯。李修然點頭，而且，農業稅的減少，會讓農民有更多的積蓄，可以購買更多的商品，促進內需，進一步推動商業的發展。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趙衍點了點頭︰朕同意。此次救災，就從國庫撥出三百萬兩。但朕要戶部開始籌備，準備一個方案，逐步減少農業稅，同時增加商業稅。朕的目標是，在五年內，將農業稅減少一半，商業稅增加一倍。
五年內……王翦算了算，如果農業稅減少一半，農民每年能少交五百萬兩。如果商業稅增加一倍，商業稅收能達到一千二百萬兩。這樣，國家的財政收入，不僅不會減少，還會增加三百萬兩。
趙衍點頭，這就是朕想要的結果。
陛下聖明。四位尚書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