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說得是。群臣紛紛躬身。
張溫微微頷首，目光深邃︰諸位，盛世雖已初見端倪，但我等不可懈怠。陛下還有更遠大的抱負，我等當盡心竭力，輔佐陛下開創前所未有的盛世。
臣等遵命。
群臣散去，各回各部衙門。
而趙衍，則站在御書房的窗前，目光眺望遠方。
他知道，今天的朝會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但他有信心。
因為他有諸葛亮、狄仁杰、李靖、岳飛、衛青、王翦這些華夏群英的輔佐，有數百萬忠心的臣民，有一個欣欣向榮的帝國。
天下，終將是他的。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常興四年，六月二十九。
自年中大朝會後不過半月，天色便變了。
起初只是連日陰沉，烏雲如鉛塊般壓在頭頂，悶得連宮中的老黃狗都耷拉著舌頭趴在廊下，懶得動彈。到了六月二十六過後，雨便傾盆而下，仿佛天河決了口子，整片蒼穹都在往人間倒水。
海陽城的百姓起初並不在意。年年入夏都有幾場大雨，撐過去便是了。可這一回，雨下了整整七天七夜，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第七日傍晚，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如雪片般飛入京城。
報——！黃漳河洛安段水位暴漲三丈，沿河七縣堤壩告急！
報——！清江支流決口兩處，洪水已漫入農田，數萬百姓受災！
報——！黑水河中游荊江段水位創三十年新高，堤防岌岌可危！
一道道急報送入皇宮，每一道都讓御書房里的氣氛凝重一分。
趙衍站在輿圖前，目光沉沉地盯著地圖上那幾條蜿蜒的藍色水脈。他前世是歷史系研究生，讀過太多關于水患的史料——在真正的歷史上，黃河每一次改道、每一次決堤，都是數十萬計的生靈涂炭。
陛下。李忠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稟報，丞相張溫、軍師將軍諸葛亮、吏部侍郎狄仁杰、戶部尚書李修然、工部尚書宋應星已在殿外候旨。
讓他們進來。趙衍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五人魚貫而入。張溫年過六旬，衣袍上沾著雨水，顯然是接到消息便匆匆趕來；諸葛亮和狄仁杰面色凝重；李修然懷中抱著一摞文書，眉頭緊鎖；宋應星則是剛從工部作坊趕來，袖口還沾著油。
陛下。張溫率先躬身，聲音沙啞，臣已統計完畢。此次暴雨涉及黃漳河、清江流域、黑水河中游三大水系，受災州縣共計三十五個，受災百姓約三百二十萬人。其中洛安段堤壩最為危急，若再不加固，恐有潰堤之患。
三百二十萬人……趙衍喃喃。
這個數字在他心頭壓得極沉。在前世，這不過是一個歷史書上的數字——某年某月，黃河決口，淹死百姓數萬。但在這里，在這真實的世界里，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活生生的命，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家庭。
朕要親去。趙衍忽然開口。
五人一怔。
陛下？諸葛亮輕搖羽扇，洪水凶猛，龍體……
孔明。趙衍轉頭看向他，目光堅定，朕不是命令誰去，是朕自己要去。三百二十萬百姓在水中掙扎，朕若坐在皇宮里發號施令，人心如何能定？
他轉身，目光掃過幾人︰傳朕旨意——三日後，朕親率百官，趕赴洛安。
張溫嘴唇微動，似乎想勸阻，但看到趙衍眼中的堅決，終究只是深深一拜︰臣遵旨。臣這便去安排隨行事宜。
李修然則已經掏出算盤，手指飛速撥弄︰陛下親征，隨行百官、禁衛、輜重、糧草……臣即刻核算所需銀兩。
宋應星道︰陛下，工部新研發的水泥三萬石、鐵錠兩萬斤，臣可先行運往洛安，用于加固堤壩。
趙衍點頭，宋卿立刻去辦，務必在朕到達之前，將物資運抵。
諸葛亮最後看了趙衍一眼，微微頷首，輕聲道︰陛下聖明。臣這就去安排軍務，張貴方率禁衛軍隨行。
趙衍望著五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場抗洪，更是一次考驗。
他穿越到這個時代已經四年了，靠著前世的知識和召喚的群英，打下了偌大的基業。但會打仗會治水是兩回事。洪水不認皇帝，不認將軍，它只認地勢和水量。
好在，他前世雖然不是水利專業，但歷史系出身，對歷朝歷代治水的成敗得失還是了然于胸。大禹治水的疏堵並用、潘季馴的束水攻沙、靳輔的蓄清刷黃……這些經驗，在這個時代都還有用。
何況，他還有宋應星這樣的科學大家。
二
常興四年，六月三十，寅時。
天還沒亮，海陽城已是車馬轔轔。
趙衍一身簡素的玄色常服，沒有穿龍袍，也沒有戴冕冠——抗洪不是出征，不是擺排場。他腰間只掛著一柄佩劍，腳蹬一雙快靴，站在宮門前的廣場上。
身後是文武百官。
丞相張溫、軍師將軍諸葛亮、戶部尚書李修然、工部尚書宋應星、刑部尚書王德理、禮部侍郎徐敬之……幾乎是半個朝堂都來了。不是趙衍要擺這麼大的陣仗，而是群臣听說天子要親赴抗洪一線，誰也不敢留在京城享福——這不是怕天子怪罪，而是……好吧，確實也怕天子怪罪。
禁軍統領張貴方率五千精銳鐵騎列陣于前，甲冑鮮明，肅立無聲。他們身後是五十輛大車，滿載糧食、藥材、帳篷、繩索、鐵鍬，以及宋應星連夜調撥的水泥和鐵錠。
陛下。張貴方策馬上前，抱拳道，一切就緒。
趙衍翻身上馬——他騎的是一匹棗紅色的河曲馬，四肢粗壯，耐力極佳，是岳飛從北疆尋回來的良駒。四年前他剛穿越來時連馬都騎不穩，如今已是一等一的好騎手。
出發！
五千鐵騎在前開道，五十輛輜重車居中，百官車駕隨行，浩浩蕩蕩出了海陽城南門，直奔洛安而去。
從海陽城到洛安，快馬兩日，車駕四日。但趙衍只用了三天——他下令全軍日夜兼程，禁衛鐵騎輪換開道，輜重車輛不停歇趕路。百官們被顛得七葷八素，張溫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更是趴在馬車里直吐，卻沒有一個人敢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