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把那半截被子往他肩上掖了掖，手還沒收回來，就被景阿星捉住了。
他的掌心熱烘烘的，把她微涼的指尖整個裹住。
黑暗中誰也沒說話，可玉珠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比方才輕了些，又重了些，似是心里有事，翻來覆去地想著。
過了一會兒，景阿星小聲說︰“你那個香，明天讓采青換了吧。”
玉珠說︰“一匣子燻香罷了，不換也行。”
景阿星捏了捏她的手指，聲音悶悶的︰“不換也行，可我天天聞著，天天不舒坦。”
玉珠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
景阿星說︰“我不是小氣，我就是……就是不想你身上有別人的東西。”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胸口上。
“你身上的香味我聞著安心，那是你自個兒的味道，別人送的香，燻在你身上，我總覺得像是有人站在咱倆中間。”
他說得認真，過了一會兒，她說︰“嗯，我明日同采青說一聲。”
景阿星嘿嘿笑了兩聲，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些。
又躺了一會兒，景阿星翻了個身面朝著她，黑暗里他能看見她側臉的輪廓，鼻梁到下巴的那道線，被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勾得很淡。
“你睡了嗎？”
玉珠說︰“沒有。”
他往她那邊挪了挪，見著玉珠沒躲，他就大著膽子又挪了半寸，把下巴擱在她肩窩里。
他的頭發蹭著她的脖頸，癢癢的。
玉珠抬手在他後腦上拍了一下，說︰“別鬧。”
景阿星悶聲說︰“沒鬧，就是靠一會兒。”
“你明日打算做什麼？”他問。
玉珠說︰“等，趙家那邊一定有動靜，趙啟年在大理寺被周大人留下，出來之後一定會問他爹，趙家父子之間有了嫌隙，咱們就有縫可鑽。”
景阿星嗯了一聲，說︰“那我去盯著趙府後巷，我認得幾個在趙府附近蹲過的地痞，花幾個銅板就能問出消息。”
玉珠說︰“你身上不是沒銀子了麼？”
景阿星噎了一下，說︰“那我找你借，回頭還你。”
玉珠說︰“不借。”
景阿星抬起頭看她，委屈地叫了一聲︰“玉珠。”
玉珠說︰“我若是出錢請你，那只是雇佣關系，可你想留在我身邊，拿什麼來換？”
景阿星想了想，說︰“那我拿人抵，我給你當護衛，不要工錢，包吃包住就行。”
玉珠說︰“包吃包住，還得包你睡床。”
景阿星立刻接話︰“我睡矮塌也行，你讓我睡床我就睡床，你讓我睡地上我就睡地上，我不挑。”
玉珠被他這副賴皮樣子弄得沒了脾氣，說︰“行了，睡覺。”
景阿星“哦”了一聲，把臉埋回她肩窩里，又不動了。
半晌他忽然又說︰“玉珠。”
玉珠閉著眼︰“嗯？”
他說︰“你以後別收別人送的香了。”
玉珠沒睜眼，嘴角彎了一下，說︰“好。”
景阿星把她的腰輕輕環住了，呼吸慢慢勻了，熱熱地噴在她頸側。
玉珠被他摟著，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可他的體溫把被窩烘得暖融融的，她躺著躺著，眼皮就沉了。
迷迷糊糊里，她听見他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我以後天天給你買香,只買我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