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北风卷着雪花，刮在脸上，疼得像刀子割。
英亲王阿济格勒住马缰，眯着眼，遥遥望着远处那座矗立在黑龙江畔的木石堡垒。
雅克萨城。
城墙上，金发碧眼的罗刹鬼们正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甚至有人对着大清的军阵做出侮辱性的手势。
在他们眼里，这些东方人不过是些骑马射箭的野蛮人，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引以为傲的西式棱堡。
“王爷，这些杂碎太嚣张了！”副将策马靠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末将请命，带一队人马冲上去，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冲？”阿济格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万名杀气腾腾的八旗精锐。
他想起临行前，皇帝何雨柱在养心殿里对他说的话。
“十二哥，别跟朕学以前那套，动不动就让咱们的兄弟拿命去填。咱们现在有的是好东西。”
“朕给你一百门大炮，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两万兵马只负责围城，和打援。给朕把那座破城围起来，用炮弹，日夜不停地给朕轰！把那帮罗刹鬼连人带城，一起给朕轰平成渣子！”
皇帝那平静却又狠戾的声音，此刻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阿济格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这才是打仗！这他娘的才叫过瘾！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雅克萨城。
“传令下去！”
“全军后退五里安营！多派些人在附近搜索敌人援兵的踪迹。”
“炮营上前！给老子找好位置，把所有大炮都架起来！”
“告诉炮手们，不用给老子省炮弹！皇上说了，敞开了打！打光了，京城那边立刻就运过来！”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喳！”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军阵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罗刹鬼的头目，哈巴罗夫的继任者托尔布津，站在城头，看着清军非但没有进攻，反而向后退去，不由得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看啊，这些懦弱的满洲人，他们被我们的城堡吓破了胆！”
他身边的哥萨克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气氛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看到，清军阵中，一排排黑洞洞的庞然大物被推了出来。
那是一百门崭新的红衣大炮，在冰冷的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那是什么？”托尔布津的笑容消失了。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轰！轰！！”
一百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一百颗烧得通红的铁球，拖着骇人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雅克萨城。
木石结构的城墙在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木屑、碎石、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被巨大的冲击力抛上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城墙上的哥萨克们，前一秒还在嘲笑，后一秒就被炮弹砸成了肉泥。
托尔布津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屠杀！
“开火！还击！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里的几门小炮零星地还击，但炮弹落在清军阵前几百步的地方，溅起几团雪沫，显得那么无力可笑。
而清军的炮击，却一轮接着一轮，精准而又致命。
阿济格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还击，他按照何雨柱的吩咐，执行着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战术。
“第一队，装填！放！”
“第二队，预备！放！”
“给老子轰！日夜不停地轰！谁敢停火，军法处置！”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在小小的雅克萨城上。
白日，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夜晚，火光冲天，将整个天空都烧成了红色。
木质的建筑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座雅克萨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惨叫声、哀嚎声、建筑倒塌声，混杂在一起，传出数里之外，如同地狱里的魔音。
城里的哥萨克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躲在残垣断壁之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每一次炮弹落下的巨响，都让他们感觉死神在敲门。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托尔布津试图组织人手救火，但刚冲出去，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炸开，几名手下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碎块。
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当最后一轮炮击结束时，曾经的雅克萨堡垒，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再也听不到任何惨叫。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废墟中，一面破烂的白布被一根长矛挑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摇晃着。
紧接着，三百多个浑身漆黑、丢盔弃甲的罗刹鬼，从一个地窖里爬了出来，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倒在雪地里，朝着清军大营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王爷，罗刹鬼投降了！”副将兴奋地前来禀报。
阿济格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跪地求饶的侵略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份用黄绫包裹的密旨。
这是临行前，皇帝亲手交给他的。
他展开密旨，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血红的朱砂写就的。
“让他们拿起武器，不接受投降。”
“凡侵我疆土者，杀我百姓者，全数消灭、斩首，筑京观！”
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这……”
“这是皇上的旨意。”阿济格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冰冷得能冻住呼出的白气，“皇上的旨意，就是天！”
他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上前，不管是抵抗的，还是降卒，只要面相跟咱们不一样的，就地斩杀！”
“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两万八旗军士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三百多名跪地求饶的哥萨克匪军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如狼似虎的清兵淹没。
手起，刀落。
一颗颗金发碧眼的头颅滚落在地，温热的血液将洁白的雪地染成刺目的红色。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何雨柱的意志，通过阿济格的战刀，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得到了最彻底的执行。
半个月后。
黑龙江的南岸，一座巨大而恐怖的“要塞”拔地而起。
它不是用土石，而是用三百多颗罗刹鬼的头颅和白骨，混合着冻土，浇筑而成。
一座名副其实的京观要塞！
在要塞的顶端，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托尔布津那颗被炮弹炸得只剩一半的头颅，面目狰狞地望着北方。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莫斯科。
当年轻的沙皇阿列克谢一世，听到雅克萨全军覆没，所有士兵的头颅被筑成京观的消息时，当场从他的宝座上摔了下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整个克里姆林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东方古国的皇帝，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向整个罗刹国，宣告了他的愤怒。
“派……派使者去！”沙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告诉东方皇帝，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愿意签订任何条约！只要……只要他能把那座魔鬼的京观拆掉！”
一道彻底臣服的国书，带着无尽的恐惧，被快马送往了遥远的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