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的白色光柱撕开浓烟，直直扫向手术台。
毒蝎队长身上的凯夫拉防弹背心挂满了备用弹匣，右脸颊上的蜈蚣刀疤在枪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操作台，随后枪口迅速下压，对准了休眠舱下方的阴影。
“陈牧。”
毒蝎队长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我知道你在里面。”
“周正邦给了我两个亿的离岸信托，要买你手里那本手记和你脖子上的脑袋。”
“交出手记，我给你留个全尸。”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被炸裂的消防水管在向下喷淋冷水，水流砸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毒蝎队长冷笑了一声，左手从胸前摘下一枚破片手雷，拇指扣住拉环：
“装神弄鬼。”
就在他准备拔掉保险销的瞬间，清洗间侧面的不锈钢洗手池下方，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滑了出来。
动作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陈牧的身影借着喷淋水幕的掩护，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游鱼，瞬间切入了毒蝎队长的攻击死角。
哒哒哒！
毒蝎队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在黑影晃动的刹那便扣动了扳机。
三发点射贴着陈牧的风衣下摆飞过，将后方的瓷砖墙面打出三个碗口大的空洞，水泥碎屑混着雨水四处飞溅。
但陈牧根本没有后退。
他前冲的步伐在湿滑的地砖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半弧，避开枪管指引线的同时，右手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战地超声微型骨刀从风衣袖口滑入掌心。
高频振荡电源在这一瞬间被推到极致，刀刃以每秒两万四千次的高频微微颤动，发出尖锐的超声啸叫。
水滴落在刀刃上的瞬间，直接被震碎成一团白色的汽化水雾。
毒蝎队长瞳孔骤缩，左臂本能地横格，试图用防弹背心侧面的钛合金插板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陈牧的目标根本不是胸口。
在水幕遮蔽视线的零点一秒内，陈牧的身形微微一矮，靴底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个干脆的蹬力点。
超声骨刀贴着对方的手肘内侧滑过，刀尖精准挑中了防弹衣护颈与头盔之间的空隙。
“你的站姿压迫了坐骨神经，动作慢了零点零三秒。”
陈牧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清晰可闻。
噗。
高频振动的超声刀刃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凯夫拉纤维与高分子防割布料在两万四千赫兹的振动下像薄纸一样被切开，紧接着是颈椎第三与第四节之间的韧带。
刀尖刺入半寸，陈牧手腕微微一抖，刀刃侧翻，平整切断了控制四肢行动的皮质脊髓束。
没有大喷射的鲜血，超声骨刀在切开组织的瞬间已经完成了微血管的高温闭合。
毒蝎队长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
突击步枪脱手掉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嘴唇颤抖着想要说话，但颈部以下的全部神经信号已经被物理切断。
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像一堵坍塌的土墙，重重砸倒在清洗间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陈牧反手关掉超声骨刀的电源，甩掉刀刃上残留的水珠，将其插回腰间的皮套中。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扯下毒蝎队长战术背心上的加密卫星终端。
屏幕上还在跳动着一条未读指令。
发件人代号是盛安医药的核心加密频段：
【目标清理完毕后，立即前往城东高新科技园区千亿新药封测大厦顶层停机坪，直升机将在二十分钟后起飞出境。】
“周正邦要跑。”
林清禾从休眠舱后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战术电击枪，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
“他跑不了。”
陈牧将终端塞进风衣口袋，随后将地上的突击步枪踢进排水沟，弯腰提起了凯夫拉防爆手提箱：
“两百万的尾款还没结，他飞到天上我也得把他拽下来。”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楼道深处传来了密集的战术靴脚步声。
伴随着破门霰弹枪清脆的轰鸣，以及特警队员短促有力的战术呼号：
“专案组清空一楼！”
“二队封锁地下入口，医疗组跟上！”
“陆队，地下一层发现强电火灾痕迹，怀疑有人员被困！”
陆修平那辨识度极高、带着沙哑与冷硬的嗓音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传了下来：
“动作快点！周正邦的律师团已经在往省厅递交抗议书了，必须在天亮之前把盛安地下实验室的原始证据全部固定！”
脚步声正顺着水泥楼梯快速向地下一层压过来。
林清禾看向陈牧：“专案组到了。”
“休眠舱的旁路导管我已经接好了物理减压阀，老头死不了。”
陈牧扣紧手提箱的机械锁，转身走向清洗间后方那条通往废弃排污渠的铁栅栏门：
“走，别耽误警察办案。”
排风管深处的轴承彻底卡死，发出一声刺耳的顿挫。
地下一层的空气里，除了催泪烟雾残存的呛人气味，还混杂着冷却液被高温灼烧后的甜腥。
陈牧站在散架的推车旁，手里的黑色凯夫拉防爆箱已经扣好。
箱体侧面的四个合金锁扣咬合严密，发出沉闷的搭扣声。
“排烟井道在加压。”
林清禾背着装满法律底稿的战术背包，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右侧的通风栅栏。
那上面的钢制百叶窗正在微弱震颤，缝隙里隐隐透出一股柴油味。
“二层的安保队长没有逃走，他们在上面倒燃料。”
林清禾的声音很轻，语速却维持在每分钟两百字的法务质询节奏上：
“盛安集团的标准危机预案第十九条，遇到不可逆的数据泄露，直接对地下设施执行阻断性焚毁。他们要把专案组和我们一起堵死在底下。”
陈牧没有抬头看那扇铁栅栏。
他正半蹲在休眠舱前，戴着防割手套的右手握着一支医用记号笔，在休眠舱正面的防爆有机玻璃板上写字。
字迹方正，笔画顿挫分明，每一笔都像是用卡尺量过。